沈璃锦眼角一挑,身子微微往后靠,手撑在桌角。
“我说的难道不是这个意思吗?如今我们是合作关系,也算是互相办事,说一句你的人我的人也算正常。”
她说完,眼里多了些别样的情绪,又道:“谢君行,你想什么呢?”
见她反将一军,谢君行眸中便也多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我想的什么,沈姑娘还不清楚吗?”
沈璃锦笑了,直直地望进他眼里:“不太清楚,不妨请谢三公子说清楚些?”
两人目光相接,心里不约而同地泛起涟漪。
直到一旁一道声音幽幽地传来。
“你们俩,真的看不见我?”
他的声音落了,沈璃锦与谢君行才偏头看向他。
“倒是将你忘了。”
谢君行叹了口气摇头。
舒明脸色一黑,在这一瞬间,他终于与白满感同身受了。
只是他来不及多想什么,谢君行的身影却已然动了,舒明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后退。
可谢君行的速度显然比他要更快,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他敲晕了。
一切动作不过就在十个呼吸间。
末了,谢君行拍了拍手,站直身子,看向那一动未动的沈璃锦:“还要继续刚才那个话题吗?”
沈璃锦依旧望着他,是带着笑的,可偏偏这笑,又似乎带了些谢君行看不懂的情绪。
半晌,她才垂下眼,半开玩笑道:“怎么?谢三公子要借此机会跟我吐露心意吗?”
谢君行跨过躺在地上晕着的舒明,走到她身前,故意离她近了几分,却是问了一句别的话:“沈璃锦,今日你将我推去沈星愿那里的时候,若是我真的中了招,无奈之下要纳她为妾,你会后悔吗?”
沈璃锦没有抬眼,只是极轻的笑了一声:“不成立的问题,一定需要知道答案吗?”
“我想知道。”
谢君行步步紧逼,沈璃锦总算是抬起眼,近在咫尺的气息,两人目光流转。
说不出是因为白满的那迷药的确太过厉害导致两人到现在还未彻底化解,还是因为此刻的氛围太过旖旎。
总之,谢君行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那红唇之上。
他又缓缓抬眼,犹豫一瞬,终于开了口。
“当初的那件事,我其实…”
砰!
他话到一半,硬生生的被突如其来的破门声打断。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再一次消弭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深深看了眼沈璃锦,这才退后两步。
而沈璃锦在他提起当初那件事几个字时,心跳就已经加快,这时依旧未曾平复。
她轻轻拂了拂额间的碎发,轻咳一声掩饰过去,才看向来人。
闯进来的北初并未注意到两人的异样,也并不知道自己打断了些什么。
只是他神色焦急,在深秋额头都冒出些细汗来。
“公子,大公子与林姑娘遭到近百人围剿,负伤逃了,现在已经不知所踪!”
“什么?!”
沈璃锦与谢君行顿时将刚才一切抛之脑后,神色一瞬变了。
两人同时抬步往外去,末了,谢君行看了眼北初:“将那家伙扛着。”
北初应了一声,已经将这类事情看作常态,扛起舒明便赶紧跟了上去。
“我们也没想到这一次二皇子竟然出动了这么多人,我跟棋九还有月影姑娘她们从正源镖局赶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了,二皇子的人也还在搜索大公子和林姑娘,月影和棋九正循着踪迹追去。”
几人一边走着,北初便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讲了清楚。
北初还有棋九月影带着黑鹰会的人去了正源镖局,与正源镖局剩下的人发生了恶战后,终于将正源镖局彻底抹除。
到了最初与谢意扬约定会合的地点时,却没见着谢意扬的身影。
棋九谢意扬身边的人,自然知道以谢意扬的性子绝不会不赴约,一想,便猜测是出了事。
众人一路寻去,找到那片满是血腥味的街道,这才知道,出了事。
没过一会,谢君行三人便就到了那天街道。
鹰一鹰二在那处等着,见着他们,连忙迎上来,北初便将舒明交给了他。
吩咐鹰一鹰二带舒明回黑鹰会后,三人没有任何迟疑地顺着踪迹而去。
沈璃锦面色有些担忧,眉头紧锁着。
一旁的谢君行此刻也没再打浑,轻声道:“不用太担心,有大哥在,不会出事的。”
“他们都是冲着林鸢姐姐而来,二皇子是动了杀意的。”
沈璃锦回了句,加快了些步子。
谢君行便就紧紧跟在她身边,身子却是一直紧绷着,扫视着四周。
*
此时已经是盛京城郊通往梧州的一片深林,深秋的叶子泛黄,铺了满满一地,远处瞧着,倒是极美的。
只是此刻,林鸢却是没功夫欣赏这美景的。
坐倚在树干上的谢意扬,其手臂之上一条长长的剑伤显得狰狞可怖,气息也略微紊乱,至于其他密密麻麻的小伤口更是不计其数。
身上的衣裳也早已经覆满鲜血,整个人像是从死人堆里淌出来的。
林鸢蹲在他身侧,轻皱着眉头,小心地给他上了药,又仔细着包扎起来。
末了,她才抬眼,目光中有些波动。
眼前的这男人,竟就真的带着她生生的从近百人的围剿圈里闯了出来,还反杀了对方足足近三十人。
他提起剑的时候,仿佛是另外一个人,身上是发着光的。
“你不信我。”
林鸢突然道了句。
谢意扬抬眼,目光温柔下来:“我当然信你。”
“为何不让我出手?”
“你身份特殊,隐藏些真实实力总是要好些的,堂堂的钦天监大人,若是什么都被别人窥透了,岂不是太没面子?”
谢意扬的语气带了些玩笑之意,将此事化解开来。
林鸢闻言有些无奈的摇摇头,也没完全戳破他,她又如何不知,这傻子是担心她受伤,一直将她护在身后的。
似乎又怕林鸢担心,谢意扬语气轻松道:“我没事,小伤而已。”
林鸢瞥他一眼,有些失笑:“谁问你了?”
“我怕你担心,说出来想让你不用担心,至于你到底担没担心,那就不重要了。”
谢意扬的眼神很是真挚,没有半分作假。
林鸢的生命中,遇到的太多是骗她的人,太多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手段。
她很难遇见真诚的人。
如今遇见了,她却不自觉的害怕承担不起这份真挚。
因为她知道,她自己也算不得多真诚。
她避开他的眼神,转移话题:“再往前走,就是去丹州的路了,出了盛京城的位置,他们动起手就更加肆无忌惮。”
谢意扬也不在乎她的回避,刚要开口,马车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响起,随后一道清脆的少女声音传来。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