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亲宴明为宴会,实则却是一场比试。
武试,文试,最后才是御花园长荣公主与沈家二姑娘亲自掌眼。
层层关卡,让得那些以为长荣公主是与沈家二姑娘有仇的众人开始有些疑惑。
这样筛选出来的男子,无论如何也算得上是个中翘楚。
只是长荣公主的心思,大多人是猜不到的。
但他们知道的是,沈家本就盛国商道巨擘,寻常的官宦人家若能得此助力,说不定就能青云直上。
况且,长荣公主的一个人情,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关键时候,那是能救命的东西。
因此不过清晨,宫门外便已经人满为患,瞧热闹的,参与武试的,打秋风的,总之是从未如此热闹过。
林鸢到的时候,罕见的愣了一下。
这座她来了无数次的宫殿,在这嘈杂声中,竟然有些…像菜市场。
约莫是因一夜未睡,本就有些愣神,这一恍惚之下,竟也没注意到身后驶来的马车。
眼见着马车不停,那车夫来不及瞬间停下,便连忙高声唤了:“干什么呢!找死啊!”
林鸢吓了一跳,回过身,马头却已经冲了上来,她瞳孔一缩,来不及躲闪。
“林姑娘也有晃神的时候?”
一道低低的温润声音在耳畔响起,同时林鸢的腰间覆上大手,身体也随之转了个圈。
林鸢站稳了身子,这才抬眼看向浅浅笑着的谢意扬,眨了眨眼,还没开口,那辆马车里头的人却是因受了颠簸探出头来。
“眼瞎吗?!想找死去别的地方!”
谢意扬偏过头去,浅笑敛了下去:“所谓清贵聂家的教养就是如此吗?聂家若是想找死,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那探出头的是聂家的小公子,一开始没看清人,待看清谢意扬时,他神色微缩,又支支吾吾起来。
直到马车内走出一道白色身影,声音很轻柔:“谢大公子,舍弟冒犯了。”
这女子便是当初那被聂欢与夫君背叛了的女子,也是聂家的长女,聂欣。
即便染了脂粉,但面色瞧着却是依旧有些憔悴,这些日子,想必并不好过。
她态度很好,盈盈欠身:“这位姑娘没事吧?车夫不长眼,冲撞了姑娘,我回去定当问责。”
林鸢闻言眉头微挑,这聂欣倒是个好心的,这话说着就是怕谢意扬找那车夫的麻烦。
不过这事,也确实是她自己一时发了神。
便也轻轻摇头:“无碍。”
谢意扬松开揽着林鸢腰间的手,淡淡的扫了一眼聂家众人,随后抬步往宫门处去。
林鸢冲聂欣浅笑点头后,便也跟了上去。
待要到宫门前时,林鸢目光却是微微一顿。
宫门前已经有了一处比武场,而那擂台之上的守擂者,竟是银龙卫。
只是林鸢看的,却是懒懒倚在宫门旁的谢君行。
“谢三公子?这门竟是你守?”
本还算云淡风轻的谢君行在听见这话时,面色一黑。
一板一眼回道:“林大人,不是守门,是守擂。”
林鸢一愣,随后谢君行身旁的谢安羽憋笑的声音传来。
“没事阿行,这守门守的也不是普通人家的门,可是皇宫的门!”
谢安羽老早就守在谢君行身边,也不说话,只时不时偷笑,笑得谢君行心里又烦又燥,若是旁人他便直接让银龙卫将人拖走了,可这人,偏偏是自家二哥。
他面无表情的侧过头:“我再说一遍,是守擂,不是守门!还有,谢安羽,你这些日子在翰林院躲着睡大觉,也该回府了吧。”
谢安羽闻言笑声戛然而止,下意识地看了眼正缓缓望过来的谢意扬,连忙举手:“大哥,他污蔑我。”
这时林鸢才反应过来,抿了抿唇,冲谢君行微微垂头:“抱歉。”
谢君行还未开口,谢意扬的声音淡淡传来:“你不用跟他抱歉,你又没说错。”
谢君行闻言眉头一挑:“是呢,林大人不用抱歉,自家人。”
林鸢本就还有些呆愣,听得这话,瞪大了些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并不少的来来往往之人,脸色一瞬红了。
谢意扬见状,眉头一拧,给了他当头一杵,毫不留情。
谢君行忍不住低呼一声:“谢意扬!我是你亲弟弟!”
他话音刚落,谢意扬又是一记眼神扫来,谢君行连忙闭了嘴。
谢意扬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擂台之上,其上已经有人在与银龙卫对战。
这人明显只是三脚猫功夫,约莫着是存了侥幸之心,上了台不过一两招,他脸色就苍白起来。
一道毫无感情的声音传来:“废物!垃圾!”
谢安羽默默往一旁移了两步,这沈令时一大早就跟个雕塑一样守在这里,整个人跟个冰块似的,就连谢安羽都不想多嘴。
每等一个人上台,沈令时总能找到对方的缺点,然后开始冷嘲热讽。
下一人是个身形矮小的瘦子,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面对银龙卫的进攻,他大多是机灵的躲过,总之是只防守,绝不动手,直到将那银龙卫惹恼了,一拳给他轰了下去。
沈令时:“蠢货!一点小机灵就当自己是个菜!蠢死了!”
谢安羽:“……”
这一次是个身材高大,眼神坚毅的汉子,约莫是武将出身,拳拳到肉,很是会掌握攻击的技巧,没过半刻,那银龙卫便笑着拱手认输。
眼见着那武将走进通过的那群人里,沈令时眯了眯眼。
“长这个样子也配阿锦!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莽夫!”
他低低骂了句,似乎还不解气,偏头看向谢安羽:“你说呢?他配得上阿锦吗?”
突然被点名的谢安羽:“啊?他…他…”
其实这武将是盛京城中一武将世家出身的公子,身份也算尊贵。
但谢安羽在看见沈令时的神色之时,果断摇头:“他不配!你家阿锦没人配得上!”
沈令时这才满意的哼了哼,又开始冷冷的吐出自己的点评。
“太胖了!吃得多!不行!”
“太蠢了!影响后代!”
“太丑了!辣眼睛!不行!”
……
沈令时周围一片寂静,无人敢开口说一句话,就连平日里向来无法无天的谢君行也只是摸了摸鼻头,不吭声。
直到一个带着面具的黑衣青年缓缓走上擂台,谢意扬以及谢君行的神色同时凝了一瞬。
那银龙卫也是神色猛地严肃起来,他能感觉到对方散发出的强大气场。
而谢君行却从这人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他眯了眯眼,站直身子,突然上前两步。
一跃至擂台之上,那银龙卫一愣,谢君行目光却只落在那面具之人身上。
随后轻声开口:“这个人,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