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陌生疏离的语气让得南雁的眼里掠过些痛苦之色。
被沈璃锦掰开的那只手无力地下垂,最后搭在自己的袖袍边。
好半晌,他才再次抬眼:“沈姑娘,我不会让你做妾。”
这话有些歧义,他又顿了顿:“不会让你做任何人的妾。”
沈璃锦定定地望向他,望向那双她看过无数次的瞳孔,最终扯了唇角:“怎么?南雁公子还有旁的办法能将我阿兄救出来?”
南雁闻言一怔,她甘愿给他做妾,是因为沈令时吗?
可沈令时,是他亲手陷害的…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长荣公主,在转头的刹那,眼底的柔情与痛苦又都化为淡漠。
察觉到南雁的视线,长荣公主挑了挑眉,随后懒懒地打了个哈欠,竟避开了他的视线。
南雁沉了沉眼,他眼底又出现那丝挣扎,蓦地,他抬起眼,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在沈璃锦的事情上,他向来是没有理智的。
眼见着他伸出手要取下自己的面具,一道声音率先传了过来:“长公主殿下,您之前不是说过,沈公子才华横溢是盛国不可多得的人才吗?您对沈公子的欣赏小人全看在眼里,小人知道,您是不会放任沈公子的性命不管的。”
这道声音里,藏了些无奈,像是被迫而出。
沈璃锦的视线看过去,目光一凝。
原来是他。
秦毅!
那个所谓最得长荣公主宠爱的长公主府幕僚。
秦毅此刻也满肚子的火气,他阴沉的目光扫向南雁,如果不是南雁这蠢货竟然想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这已经大好的局面。
他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
毕竟,他又如何看不出,这什么做妾什么你死我活,不过都是沈璃锦与谢君行故意要引这背后的人出来。
又或者说,是引他那蠢货兄长出来。
因为她们知道,这背后的人不会就这样看着南雁将事情搞砸。
因此,他的神色算不得好看,也并未打算隐藏什么。
南雁的手在他出来的一刹,又缓缓放了回去。
长荣公主殿下倒是偏过头,眉头微蹙,噙了些被忤逆的恼怒:“是吗?这是本宫说的话,还是你想说的话?”
秦毅连忙跪伏下去:“长公主殿下恕罪,小人只是斗胆说出了您的心里话,毕竟在小人心里,长公主殿下一直是以大局为重的。”
大局为重四个字他咬得重了些。
长荣公主冷哼一声,她又如何不明白,一旦南雁取下面具,那就代表他要承认这一切是他陷害沈令时。
到时候不说她会不会受到牵连,就连沈令时也会无罪释放,那她们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她并不知道南雁就是宋非,也并不知道,宋非与沈璃锦的关系。
所以她不明白宋非的突然失去理智是为什么,她只觉得,是南雁搞砸了这一切。
她有些恹恹地望了地上的秦毅一眼,这才轻声开口:“本宫的确很是欣赏沈公子,但他与阮氏勾结是事实,在他认罪并吐露出与他勾结的阮氏后,按律法当处死罪,但…”
长荣公主再次露出那熟悉的恶趣味:“若是成为当朝驸马,兴许可免了死罪。”
她目光是望着沈璃锦的,在看见沈璃锦毫无波动后,又有些无趣地收回目光。
“至于沈姑娘的亲事,本宫瞧着谢总督是不愿的,那本宫也不强人所难了。”
谢君行抱着臂,闻言眉头轻动,是他不愿意吗?
长荣公主表示不在乎。
她的视线从众人身上收回,转过身便走了。
众人则是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那就这样走了的长荣公主,这一场荒诞且莫名诡异的所谓招亲会,就这么草率的结束了?
三三两两的马车逐渐离去,那些受了牵制术的公子忙不迭地赶紧离去要找医师看看有没有其他隐患。
唯有那名高大的武将,他缓缓走到林鸢身边,有些木讷地挠了挠头,又很是正经的躬身弯腰:“多谢这位姑娘施以援手。”
林鸢回礼:“公子言重,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那武将有些不解。
林鸢现在对自己的钦天监身份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那般隐藏,毕竟既然已经选择了参与进这立储之争中,多少是需要在这外头走动的。
因此她便笑了笑:“钦天监林鸢,见过公子。”
那武将闻言先是一怔,他也从未想过盛京城中神秘的钦天监是名女子,随后眼睛就微微一亮。
“林…林大人,久闻大名,在下都统府嫡次子,宁晚。”
林鸢一时被他的热情一怔,随后便才点了点头:“宁公子中了牵制术,以防万一,还是该早些回去找医师来瞧瞧。”
“我…我没事,林大人,为了感谢你的恩情,我可否请您吃个饭?”
宁晚有些支支吾吾,脸色也有些红润起来,他看着林鸢似乎有些犹豫的神情,又连忙解释:“今日这个招亲会,是家里让我来的,我自己对那位沈姑娘是没有半点心思的!”
林鸢张了张嘴,有些好笑:“宁公子,不用跟我说这些。”
“那…”
林鸢正欲拒绝,早就按捺不住的谢意扬像是害怕林鸢答应,上前两步挡在林鸢身前。
他与宁晚差不多高,便就平视过去:“宁公子,我与鸢儿晚些还有事,就不陪你吃饭了,这里的事想必已经传了出去,都统该担心了,宁公子还是先回去报个平安。”
鸢…鸢儿?
宁晚有些讶异,目光落在谢意扬身后同样僵硬一瞬,耳尖泛起红晕的林鸢身上,这才了然。
“谢大公子,我对林大人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只是因为从前…”
“宁公子,我不太想知道你对鸢儿什么意思,也不太想知道你跟她有什么从前的瓜葛,你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我们便先走了。”
谢意扬说完,也不再管宁晚,他拉过林鸢的手腕离开。
倒是林鸢冲宁晚露出了一丝抱歉的笑容。
宁晚也有些无奈的笑笑,随后脸就皱了起来。
“父亲说了,当初是钦天监大人救了他一命,只是钦天监大人一直不肯见他,这让我遇见了我却将恩人放跑了…被父亲知道了…”
宁晚打了个寒颤,决定将此事闭口不提。
林鸢有些新奇的偏过头看了眼像是面无表情的谢意扬,觉得有趣。
“谢意扬,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