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安羽沉默一阵,才有些幽怨的抬头:“所以这个局,你们都知道?”
沈令时一怔:“应该…是吧?”
“有哪些人参与?”
“谢大公子,谢三公子,林大人…”
“好了别说了。”
谢安羽打断他,将脑袋垂下去,埋在膝盖之间,一副可怜样。
沈令时上前两步,走到他身前蹲下:“你怎么了?”
沉寂了几瞬,谢安羽的声音闷闷的传来:“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我就跟个傻子似的,我还想着来救你。”
沈令时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有些哭笑不得。
“或许,是他们觉得,你不知道的话用处更大?”
谢安羽一愣,抬起头来:“当真?”
这话本就是沈令时用来随口应付他的,没曾想,眼前这人,眼睛微微发着亮,竟是当了真。
沈令时犹豫一瞬,最终还是轻点头:“真的。”
谢安羽这才心里好受了些,舒出一口气,心里的别扭消失后,他才突然反应过来,他居然在跟沈令时和平共处。
想到这,他又开始别扭了,别过头去不理沈令时了。
沈令时实在捉摸不透这位谢二公子到底在想什么,干脆也就坐在他身侧,当他不存在了。
眉宇之间噙着些淡淡的担忧。
他的暴露,阿锦并不知道。
而他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已经知道,长荣公主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他,他倒不如主动出击,先让长荣公主乱了阵脚。
而这些,阿锦是不知道的。
况且,他身上的牵制术并未解除,他能感觉到,最多撑过今晚,他就会被那幕后之人彻底控制。
在沈令时与谢安羽陷入诡异的沉默之中时,黑夜下的盛京城却并不平静。
一些敏锐的官员都察觉到今晚的不一样。
而此刻的龙狱,一道戴着幕离,将自己整个人都笼罩在宽大外袍的身影缓缓靠近龙狱。
龙狱是大开着的,仿佛就在等着她往里进。
她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抬步没入黑暗与阴森之中。
随着她走进,那大开着的龙狱大门缓缓关上,一切归于平静。
龙狱内的小道两侧闪烁着忽明忽暗的灯光,添了些阴冷,她脚步不停,直到停步在最后一间牢房。
她目光望向牢房之中已经昏昏欲睡的谢安羽以及脸色微微苍白的沈令时,像是极低的叹了口气。
袖袍下的手微微一动,牢房的钥匙便就出现在她手上,随着吧嗒一声,锁落地,谢安羽一瞬抬起头,眼中的困倦顿时变为警惕。
站起身来:“你是何人?”
这道身影越过他,看向那蜷缩于角落的沈令时,目光深处满是挣扎与痛苦,她总算是轻声开口,声音有几分喑哑。
“你不让开,他就没救了。”
谢安羽一怔,连忙回过头,便见沈令时额头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他心下一慌:“啊?沈令时?你不会要死了吧?”
沈令时尚且还有理智,听得这话掀开眼皮有些没好气道:“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末了,他又看向眼前这看不清相貌的女子,眸底轻微泛起波动,声音轻了些:“麻烦姑娘了。”
这女子轻轻摇了摇头:“受人所托。”
话落,她刚要动,一把长剑便破空而来,她视线向后一扫,利落的侧身避过,那把长剑便就直接钉在了这牢房墙壁的缝隙间。
谢安羽也是一惊,下意识地挡在沈令时身前。
长荣公主的身影缓缓出现,而她的身后跟着的是那道熟悉的黑袍身影,那曾经在二皇子阵营出现的黑袍身影。
她的目光似乎是透过幕离望进深处:“唯一尚存的云氏嫡系血脉,你终于出现了。”
戴着幕离的女子望了望她,像是有些遗憾:“你不是阮氏之人,你只是阮氏在外行走的一条狗。”
黑袍女子身上一瞬散发冷意。
幕离女子却是忽略她,提高些音量:“沈姑娘,你若再不出现,这人我怕是救不了了。”
又是寂静一瞬,随后一道不知从何处传出的声音响彻:“云画姑娘,你且安心救人便是。”
“沈!璃!锦!”
长荣公主咬着牙低低道了声,四处扫了一圈,却是依旧未曾见到人。
那名为云画的女子闻言竟也真的毫无顾忌的开始走到沈令时身前,开始查看他的情况。
沈令时所中牵制术,是阮氏嫡系亲自所下,同样的,也唯有云氏嫡系可解。
这也是为什么,从一开始,长荣公主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这位云氏嫡系血脉的女子。
至于为什么肯笃定沈璃锦一定能够请来这位女子,那便全是因为林鸢的存在。
她久处宫中,又得陛下宠爱,自然知晓这林鸢最开始接触推衍术,就是因为云氏之人教导她。
而云氏嫡系血脉女子入京,若要求一个安身之地,唯有林鸢最为可靠。
长荣公主目光闪烁的盯着那蹲在沈令时身前的身影,发了狠,手抬起后猛地往下落。
随后便有身影从黑暗显现,长剑直奔沈令时而去。
在这长剑出现的一刹,同样的另一柄长剑也随之而出,两剑相碰,擦起火花,在黑暗里亮了一瞬。
月影的身影落下,死死的守在牢房门口处。
她的身前,是曾经与沈璃锦交手的那个女护卫。
与此同时,北初,流曲,棋九的身影都是缓缓出现。
隐隐间,形成一道包围圈。
长荣公主皱了眉,厉声道:“沈璃锦,谢君行,你们就拿这些废物来敷衍本宫?!”
依旧是那道扑朔迷离分不清方向的声音:“他们是不是废物,长公主殿下要亲自验证下吗?”
“你胆敢对皇室血脉动手?!”
“臣不敢,但他们只是为了捉拿阮氏,若是误伤了长公主殿下,还请见谅。”,这是谢君行的声音。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北初三人同时动了手,目标却是指向长荣公主身后的秦毅与那黑袍女子。
只是剑到了身前,两人却是岿然不动,眼里泛起些嘲讽。
下一瞬,一道极为凌厉的剑光刺破黑暗,生生地拦截下三柄长剑,再进不了分毫。
暗处沈璃锦的声音带了些莫名的情绪:“南雁公子,你要拦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