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姐姐带着些无力与喜悦,却并无半分责备,他只是带着安稳的神情,终于可以安心的闭上眼,再也不用担心,会被疼醒了。
沈璃锦看着怀里不成人样的沈融,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敲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将沈融交给随她一起过来的月影手里。
“送去医馆吧,将消息送去二房,如果醒来就能看见娘亲的话,他应该会好受一些。”
沈璃锦的声音有些低,月影神色也不太好看,这样的折磨,任谁看了都心里难受。
随着月影离去,沈璃锦看了眼那发起偷袭的普通中年男子,轻轻点了点头后,他便鬼魅般的消失在人群中,无声无息地从沈璃锦身侧路过。
“主上,舒家的所有铺面股权都已经被舒雷交给了他的管家,那管家已经带着舒家最小的儿子往淮州的方向去了,属下已经暗中派人将他们拦了下来。”
随着这话消散在空中,这普通中年男子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此处。
而因为舒雷的死已经彻底混乱的舒家众人逃的逃,跑的跑,但不过几个呼吸,又都惊叫着跑回来缩成一团了,
因为在四周缓缓而来形成一个包围圈的,是禁卫军。
沈璃锦看着那为首之人,一身青衣,漫不经心。
而在他身后则是跟着垂着脑袋一脸心虚的北初,抬起头与沈璃锦对视一眼,露出些抱歉的眼神。
“沈姑娘使唤我的人用得可还算顺手?”
谢君行走到沈璃锦身前几步,垂下眼睛懒懒地扫一眼,又扬起手,刚才那些拿着弓箭的屋顶上的人便都面面相觑间从上而下落了下来。
仔细一瞧,竟都是银龙卫的人。
沈璃锦才不会傻到在北庆街真的用金琥镖局的人杀人。
那可是要偿命的。
因此便寻了北初,捏造了舒家与敌国勾结的证据,让银龙卫以清剿逆贼为由,出现在此处。
总之现在舒家没了靠山,陛下对舒家的灭亡早就是不在乎,大概算是对沈璃锦他们替他解决长荣公主的一个奖赏。
至于北初为什么会答应沈璃锦…
北初的目光有些古怪。
这个问题,谢君行也很想知道。
但无论是北初还是银龙卫都只是支支吾吾的不肯多说,让得谢君行更是好奇。
譬如此时,他正以一种极为奇怪的目光盯着沈璃锦,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透进去。
沈璃锦神态倒是自然,她盈盈欠身:“还算不错,谢总督教导得很是不错。”
“是吗?”
谢君行挑了挑眉头,声音提高:“银龙卫听令,沈家长房沈璃锦假借本督之名假传命令,还不拿下?”
银龙卫闻言一怔,互相对视一眼,刚才还是对着舒家的弓箭转眼间就对上了沈璃锦以及此刻从那马车处前来的林鸢。
“谢三公子,并无证据,银龙卫也能随意拿人吗?”
“林大人,身为钦天监,却是对阮氏的情况知情不报,反而处处包庇,是否失职?”
林鸢闻言蹙了蹙眉,她上前两步挡在沈璃锦身前,挡住那些弓箭的方向。
“谢总督,这事我已经与四皇子提起过。”
她的小动作被谢君行尽收眼底,眸底深处掠过丝晦暗,他记得,从前林鸢与沈璃锦关系虽然不错,但林鸢绝不会这么下意识地想要护着她,甚至是不顾自己的安危。
他歪了歪头:“林大人,现在用四皇子,可是威胁不到我了哦。”
林鸢看着现在已经与那时截然不同的谢君行,他的身上已经多出了些明目张胆的放肆,身上的威压是一日比一日重的。
若说从前的谢君行,他很多事是不在意的,一两句能过的他也从不爱过多追究。
但现在的他,林鸢明确的能感受到,他在逐渐暴露他的野心。
她微微沉下脸:“既然如此,谢总督要不要也将我抓进龙狱去,再对我严刑拷打逼供?”
谢君行定定的看她一眼,笑了:“若是林大人当真有包庇阮氏的嫌疑,倒不乏有这个可能,可惜,我没证据。”
末了,他目光移至沈璃锦的身上。
“至于沈姑娘,若是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一下,为何我的人会听你的号令,如果让我满意的话,我倒是可以不追究。”
林鸢闻言刚要说话,沈璃锦先她一步上前,离得谢君行要近了些。
“谢总督当真要知道?”
不知为何,看得沈璃锦那一丝极浅的笑容,谢君行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轻轻点了头。
沈璃锦见状唇边的弧度深了些。
“我告诉他们,你正在追求我,如果他们帮了我,我就答应你的追求。”
谢君行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眼北初,又扫了眼目光闪躲的银龙卫。
气笑了。
“你们真的相信她的鬼话?”
银龙卫都避开他的视线,唯有北初,眨巴眨巴眼睛,冒着被谢君行揍的风险,带着期望看向沈璃锦。
“沈姑娘,我们该做的都做了,那你答应公子吗?”
随着他的问出,银龙卫一个个的目光也都一瞬望过来,眼睛里都带着些亮光。
被忽视的谢君行:“……”
有没有搞错,在你们眼里,我堂堂的谢家三公子,手握银龙卫与禁卫军的谢总督,竟然沦落到要你们替我找姻缘?
沈璃锦像是带了几分笑意,她看向黑了脸的谢君行:“你要追我吗?”
“你要答应我吗?”
“当然,你追,我就答应。”
黑着脸的谢君行听得这话,眯起眼睛看着她,跟她相处许久的经验告诉他,不对劲。
可鬼使神差的,他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呢,沈姑娘?”
沈璃锦绽放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当然算情定了,阿行哥哥。”
在她这句阿行哥哥喊出声后,四周罕见的寂静一下,随后在谢君行的错愕之中,银龙卫爆发出呼声:“老大终于有人要了!”
就连刚归到谢君行麾下不久的禁卫军都是被这气氛带动,都露出喜色来。
唯有一旁的舒家之人,依旧一动不敢动。
在漫天呼声中,沈璃锦一步一步靠近谢君行,在他身前咫尺停住,笑容里满是狡黠。
“既然是情定,那舒家我就笑纳了,想必身为男子,总不会跟自己的另一半抢东西吧?阿行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