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璃锦有些木然的点点头:“应该是吧,林大人,你会驱邪吗?”
林鸢一愣,沈璃锦的声音再次叹气传来:“我大概是中邪了。”
她话虽如此说,可林鸢分明感受到她语气里那丝藏得极深的笑意。
这一刻,林鸢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如果她能开心的话,她做什么决定都好。
沈璃锦自己倒是浑然不觉,抬步要往金琥镖局的方向去,林鸢静静的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的背影,林鸢有一瞬的恍惚,思绪似乎飘到很多年以前,那个灿烂明媚的少女回过头唤她鸢儿。
她不愿相信那个少女最终会变成那些人口中的叛徒,也不愿相信她会狠心亲手毁了云家的一切。
所以,她来了盛京城,一呆就是好些年,她冥冥中的直觉告诉她,她会在这里找到她想要的一切答案。
而现在,她似乎看到了些希望。
“阿锦。”,她轻轻唤了声。
身前的少女如当初那个场景一样,回过头来,只是林鸢的眸子淡了些,她们终究是不一样的。
“林大人?”
听见沈璃锦的声音,林鸢这才像回过神来,她扯出一抹勉强的笑,犹豫一瞬还是开了口。
“阿锦,长荣公主出事以后,皇后一直在调查此事,估摸着是瞒不了多久,迟早会查到你的身上来,那将是你面对的最大威胁。”
沈璃锦闻言无所谓的笑了笑:“当初做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今日了。”
她顿了顿,一边继续向前走,一边声音低了些,导致林鸢也靠近她些。
“况且,林大人真的觉得,那阮氏能这么顺利的进入盛京城,还大张旗鼓的如此行动,是他们无所畏惧吗?沈兰竹说,阮氏出了个天才,我在想,我是天才的话,我应该不会贸然的进入天子脚下的皇城,但他们进来了,所以…”
沈璃锦的话未说完,林鸢已经明白过来她的意思,声音中有些震惊:“你的意思是说,阮氏已经渗透进皇宫了?!”
“林大人未曾推衍出些迹象?”
“阮氏的人向来是用了手段避开的,我看不到。”
说到这,林鸢神色凝重几分:“阿锦,我先回去了,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忙,有什么事再来寻我。”
话落,也不管沈璃锦答不答,她的身影便已经很快的登上马车,唤了车夫离开。
沈璃锦看着她的背影,目光似乎是闪了闪。
如果谢君行在这,他就知道,沈璃锦心里头一开始就有别的主意,那些话说不定就去故意给林鸢听的。
利益主义者,所做的每一件事对她来说都要有利才行。
沈璃锦将复杂情绪彻底收敛,抬眼看了眼已经出现在眼前的金琥镖局,如今的金琥镖局早已经不是当初。
全新的牌匾,修缮过的镖局,镖局门口处神色严肃的两个镖师,一切都在彰显着金琥镖局这些日子的变化。
“怎么样?还算满意吗?”
方吉缓缓从镖局内走出,像是已经等待多时。
他躬身做了请的姿态,沈璃锦也没犹豫,抬步踏进去,随后便有阵阵练武声起,与此同时,她还看见许多行色匆匆分别拿着书卷宣纸的人四处奔走。
“少东家,如今的金琥镖局除了正经的镖师以外,一些练武资质差的,我便安排他们负责各类镖书的分类和统计,这样对当下整个北庆街的局势和变化也能有所知晓。”
方吉跟在她身后半步,轻声解释着。
沈璃锦是擅长做甩手掌柜的,更擅长的则是安抚被甩手的那个人。
她回过身,笑得柔和:“方吉,这些事你不用跟我说,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相信你。”
方吉看着她,有半晌无语,这半个月以来,他心里那种被骗上贼船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
叹了口气,只得认命般:“舒家的那个小公子已经被金莽带回来了,在后院。”
*
金琥镖局后院。
一个约莫十岁的小男孩安静的缩在椅子里,他时不时的抬起目光打量着四周,神色虽有些惊惶,但还算镇定。
直到脚步声起,他像是受惊的小兽,一瞬警觉起来,盯着那逐渐走近的沈璃锦与方吉。
金莽是守在这处的,见到沈璃锦便行了礼,随后眼珠子一转:“少东家,听说你跟谢家三公子要成亲了?”
刚踏进来的沈璃锦话还没说一句,便是脚步一顿,这事,传得这么快?
她看了眼一旁的方吉,发现他也是忍不住勾起唇,一副戏谑的模样,她绝了张解释的想法。
破罐子破摔:“是,明日就成,三年抱俩。”
金莽瞪大了双眼,一旁的方吉也是罕见的一怔,刚要开口,金莽便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少东家!不能着急啊!这三书六聘是一样都不能少的!怎么会那么着急?等等…”
金莽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缓缓落在沈璃锦的腹部处:“少东家,你该不会是…”
他的话被方吉面无表情的捂了回去。
沈璃锦眼睛一翻,懒得搭理他。
上前两步走到那舒家小公子身前,垂下眼,淡声开口:“舒止,认识一下,我姓沈,从今天起,舒家成为沈家的分支,舒家所有的经营模式不会改变,我会扶持你稳定舒家,有问题吗?”
年仅十岁的舒止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下毫不退怯,他抬起眼,很是平静:“我爹他死了吗?”
“死了,所有舒家的直系血脉都死了,除了你。”
沈璃锦冰冷的声音让得舒止眼睫微颤,他又垂下头去。
“如果我不愿意的话,我会死吗?”
他声音轻了些。
沈璃锦多看了他一眼,依旧平静:“不会,但你会生不如死,你爹的那些手段,很有意思。”
舒止沉默了,他垂着脑袋,像是在斟酌,沈璃锦也不催他,直到半晌后,他抬起头,轻声道了句:“好,我做你的傀儡。”
沈璃锦没有忽视他那双看似平静坦然目光之下隐藏着的恨意,她笑了,半弯下腰,袖袍下匕首浮现,轻轻在他脸上滑动。
“舒小公子,或许是你太小,还不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但我建议,在你无法抵抗的敌人面前,最好将那些情绪都收敛起来,因为…”
她顿了顿,匕首划破那白皙得不像话的肌肤,鲜血顺着舒止的下颌流下。
“我会杀了你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