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夜长睫半掩的眸子里早已经是波涛汹涌,但他面上仍是不显,只是平静地掀起眸子。
“算不得调戏。”
祁夜蓦地开口。
对面的天帝面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似是发现了自己现在的失态,他赶忙将表情整理好。
“祁夜,你以为我傻吗?已经发生的事情,想要将痕迹抹除,是不可能的。”
天帝语气微微一沉。
祁夜双眸危险半眯,然后又松懈下来嘴角微勾,“对啊,已经发生的事情,想要将痕迹抹除,是不可能的。”
“我当天帝天赋从无上限,可竟然会靠别人的仙髓提升实力吗?”
他喃喃道。
这话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小,像是自言自语,可落进天帝耳朵里时,却让他心里掀起了汹涌澎湃的波涛。
“祁上仙,你什么意思?”
祁夜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再次陈述。
“我说,算不得调戏,本仙自愿的,又怎算调戏呢?”
这下轮到他身旁的许浅僵在原地了。
“啊……啊?”
许浅还没反应过来。
自己梦里都在想的这句话,竟然被祁夜这么轻易就说出来了?
他不会真喝醉了吧?!
对面的天帝突然沉默了,反而剩下楚蝉依着急得不行。
“天帝,我刚才亲眼所见,许浅将祁夜上仙压在身下,上仙他根本不可能是情愿的!”
若是自愿的,两人当时怎会是那般表情?
当时祁夜看许浅的眼神里明明满是疑惑。
“闭嘴!”
天帝突然沉声。
楚蝉依当即就懵了,她唇瓣微颤,但只能缩着脖子退下。
这……不是天帝让她注意许浅和祁夜的吗?
“所以祁夜上仙是什么意思呢?”
天帝突然嘴角微勾,笑里藏刀地看着祁夜。
“所谓伤风败俗算不得,至于挖去仙髓,堕入轮回,自然也不至于。天帝大人未免有些大惊小怪了。”
祁夜对上天帝的目光。
白烬殿内,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不知为何,许浅感受到了一丝危险在逐渐蔓延。
半晌,天帝才又开口,“那就打扰祁夜上仙了。”
他语气平静,但却带着咬牙切齿的冷沉,就像是一片平静的海面下早已是无数漩涡,随时都能将人吞噬。
“走!”
他猛地转身,还不忘喊上身后的楚蝉依。
眼看着两人离开,许浅还有些懵逼。
“天色已经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祁夜语气略有些疲惫。
许浅见此,又想到自己今晚确实折腾了不少,所以只能赶忙点头,“哦,好……弟子先出去了。”
“诶!等等!”
祁夜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喊住许浅。“你今晚拉着我喝酒,究竟想干什么?”
许浅顿时懵了,开始支支吾吾,“额……这个……能干什么?就是喝喝酒而已啊,师傅你别想太多。”
“若是存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就把它收好。”
祁夜面无波澜道。
许浅心中一惊,顿时条件反射反驳。
“师傅你在说什么!笑死了,我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你也太自信了吧师傅,我对男人要求很高的哈哈,开个玩笑,您别在意。”
祁夜看着许浅这副慌张解释,手足无措的样子,眸内笑意渐深。
“男人……?”
“你想到哪里去了,什么男人?”
祁夜状似无辜地看着她。
许浅面上顿时错愕了,她愣在了原地。
“你诈我!”
许浅咬牙切齿。“我睡觉去了!明早别喊我!”
话落,许浅转身就要走。
可谁知,祁夜再一次喊住她,“等等。”
许浅脚步又是一顿。
“干嘛啊……”
她满脸幽怨地转过身。
祁夜抿了抿唇,“好好修炼,轮回都是假的,不要想这些东西,天帝那老头总是骗人。”
许浅眸内一愣。
她来不及深思,僵硬地点点头,便转身离开了。
回房间的路上,许浅一直在想今晚的事情。
她身体里的仙髓究竟是怎么回事?
祁夜又为何要跟她说轮回是假的……
今晚,祁夜与天帝之间的针锋相对发生的实在突然,许浅感觉自己的脑海里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线团,很难解开,但她又必须解开。
慢着!
许浅突然想到了什么……
那日早上,祁夜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可却没说自己是为什么而来。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腹部的感觉就有点不同的,灵力的调动也更为得心应手。
她体内的仙髓,是祁夜给的……
所以所谓“调戏”其实根本没有明确的界限,也不用有明确的界限,对吗?
因为今日天帝处处在针对她,好像更巴不得她堕入轮回。
再联想起祁夜所说的“仙髓”。
许浅心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天帝本来就是为了挖她的仙髓,再让她堕入轮回,根本就不存在所谓“调戏”。
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那祁夜为何不将这些告诉她?
许浅回到自己屋内,这一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第二天,许浅不是睡到自然醒的,而是被祁夜喊醒的。
大清早一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冰山脸,可以想象许浅该有多崩溃。
“起床练功。”
祁夜面无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语气。
“师傅,我不是说了不用喊我吗?”
许浅掀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祁夜眉头微挑,“你昨晚也答应我要好好练功来着。”
许浅:……
这死狐狸变成人怎么这么不讨喜!
算了,看在自己仙髓的面子上,她就不过多计较。
“你知道仙髓的事了?!”
“你怎么知道我知道了?!”
一时之间,两人相视一眼,都有些懵。
但许浅应该更加错愕才对。
祁夜收回目光,岔开了话题。“起床。”
许浅只能赶忙从床上爬起来。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听得到你的心声。”
祁夜冷不丁开口。
那一瞬间,许浅感觉世界都是虚幻的。
“所以,以后注意点儿,别什么想法都往外冒。”
祁夜轻咳一声,转身出去了。
独留许浅一人在屋中凌乱。
??
他刚才说什么?
那她骂的那些话,祁夜岂不是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