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情况很不乐观,现在来看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病人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一个中年女人瘫坐在地,声音微弱,眼神空洞麻木,涣散望向地板:“孩子,我的孩子……”
她的丈夫抹一把填积眼纹的泪水,微弯腰扶起女人,走到冰凉座椅上坐下。
医生穿着白大褂合上档案,轻叹口气,收回在两人身上的目光,走远了。
玻璃窗户的病床上躺着一位手脚借缠绕厚厚白绷带的人,穿着蓝色条纹病号服,双眼紧闭躺在病床上。
如若不是起伏的胸腔,几乎就被认为是死人了。
医院苍白灯光反射到光滑地板上,家属在病房外的压抑抽泣声为医院这条走廊染上一层绝望悲凉。
《顾晚之车祸》的词条,短短五分钟冲上热搜榜:
“1台记者报道的时候,没有给背后打码,我看得仔细,就是顾晚之的脸,虽然脸上有点脏,但是那个五官还有身材完全就是她。”
“她身边那个应该是朋友,上次直播看见她们一起出镜过。”
“确实是顾晚之,我在现场拍到医护人员把她们抬上救护车的画面【图片】”
“我朋友在医院说顾晚之已经进ICU了,很严重。”
“啊?不会吧?”
谣言越传越离谱,到后面甚至传到顾晚之抢救失败,人已经在太平间了。
不出半小时,热搜就变成《顾晚之去世》。
甚至有顾晚之躺在太平间的照片传出。
全网震惊,关于顾晚之的各种情况在网络每个角落疯传。
社交软件的服务器一天下来崩溃三次。
路人抱着吃瓜心态追热点,顾寻寻脑残粉却真心实意觉得人心大快,对家竟然自己死了。
她们甚至在顾晚之相关的各种帖子下发抽奖活动,各种说顾晚之死得好的言论,每条都带上顾寻寻的名字,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正主是谁。
“顾晚之坏事做尽,给我们寻宝泼脏水,现在报应来了吧?老天有眼!”
“为庆祝顾晚之去世,评论下抽三个人送寻宝专辑。”
“顾晚之好可怜,我来给她做张遗照吧。【图片】”
顾寻寻的粉丝一度占领顾晚之相关帖子的评论。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网民,顾晚之和顾寻寻是对头,顾晚之黑点也很多。
但是人都死了,顾寻寻的粉丝还这么蹦跶不免有些过分。
“奉劝顾寻寻粉丝就算开心也不要太表现出来,尊重逝者吧!别给蒸煮抹黑。”
“我一开始只以为顾晚之做那些事情真的是很恶心,今天才发现顾寻寻的粉丝更恶心,追星追的跟疯了一样,这样子拿死者开玩笑,也不怕遭雷劈。”
“顾寻寻是不是给粉丝下降头了,真是没个正常粉丝。”
顾寻寻的粉丝据理力争:
“是顾晚之先知三当三,还偷换寻宝人生当假千金,还欺负寻宝……”
网友不吃这套:
“人都死了你们还说什么?放过彼此吧,真不怕有报应?”
“当时看见顾寻寻粉丝全网装无辜,网曝顾晚之我就就很不适了,顾寻寻在举报顾晚之的第二天就宣布出道,说自己不是早有预谋的恐怕太牵强?顾寻寻也是个有心机的……”
尖叫声、巨大碰撞声、爆炸各种杂音充斥顾晚之大脑,她的眉毛不安蹙起,唇开开合合念叨些什么。
“救命,救命——”
头顶白光毫无防备冲进眼里,霎时从黑暗中换到光亮环境,她眼睛生疼。
过了半分钟,眼皮缓缓上移,眉毛仍未放松。
肌肉的无力感传来,头也疼,身子也累,眼皮不由自主往下掉,太困了。
她的眼球快速左右闪动两下,打量周围环境,当目光触及到床头吊瓶以及一支延伸向自己的透明细管时。
“医院?”
除了觉得浑身都像散架以外,并没有其他伤痛的地方。
她用力闭眼,强行让昏沉的大脑回忆失去意识前的事情。
上了的士,然后司机开车,车子再重新启动时便听见刺耳的刹车声,还有撞击声,还有几声尖叫……
女生的尖叫声——
是黎丹文!
顾晚之猛地睁开眼,脸色焦急,侧着身子挪到床边,按下呼叫键。
几分钟后,一个身穿粉色护士服,头上带着护士帽的护士前来:“你醒了?”
顾晚之点点头,着急火燎想要开口问黎丹文的情况。
却发现自己只能发出几声刺耳呜哑声,嗓子干得发疼。
她只能按住性子,请护士帮她先拿杯水喝。
顾晚之咕噜咕噜灌水,护士趁着这会在档案下记录她此时的各项数据。
水杯终于在顾晚之上下滚动喉咙后变空,她握住水杯的手指微微发白:“请问那个和我一起的女孩子呢?”
护士仍在记录仪器上的数据,随口回答:“在隔壁431。”
话音刚落,顾晚之就掀开被子想要下地。
刚想把脚挪下床,谁知双腿却不争气的打颤,用不上一点力。
护士瞥一眼:“刚刚做检查打了麻药,现在麻药劲还没过,有点乏力感是正常的,你多躺一会就好。”
“那个431的……情况……”顾晚之现在就像连续两天没睡过觉一样,脑子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了。
“你们两个都很幸运,在车身爆炸之前到了安全地带,你那位朋友除了额头撞伤之外没有其他大碍。”
护士合上档案,按一下笔放回胸前口袋,不紧不慢推着小推车出了门。
顾晚之目送护士走到她看不见的地方,舒口气,没事就好。
她神经放松下来,吃力抬起手,把水杯放回床头柜上。
大脑放空了两秒,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病床尾对着两张单人沙发,那边的空气有些不正常扭曲。
缓缓出现一个黑衣男人,他放下挡住整张脸的报纸,露出一张惨白的脸,诡异美艳的五官不似人。
他鲜红薄唇勾起半边:“战神的守护?有意思。”
他合起报纸随手扔在桌上,撑着扶手站起来,迈开长腿不动声色走到顾晚之病床旁。
顾晚之双眼闭着,睫毛顺着眼皮的方向自然下垂,肤若凝脂,双颊有些自然红晕,如同熟睡的仙女。
男人点点头,若有所思:“确实有些像。”
“呵呵,意外之喜。”
他眼神微变,手掌成爪,伸向顾晚之脆弱颈脖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