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反问：“你觉得这部短视频里，江易表现得怎么样？”
“我觉得江易的表现很好啊，”助手回答：“一个新人能做到这种程度，江易的潜力是真的很大！”
陈生没再继续说下去。
他让助手这个时候把原片放出来，要是说他不蹭热度，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但是，要说他只是单纯地蹭热度，早在蔡宜恩和江易闹绯闻的时候，他就把原片甩出去了。
还用等到这个时候？
又具体交代了助手一些后续事宜之后，陈生才挂断电话。
手机在手指上不停地转动。
他已经开始期待原片放出去的后续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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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研讨会，王薇妮让江易先去休息。
她把吴桃单独留了下来。
王薇妮此时正坐在酒店房间的客厅里。
她让吴桃坐在她对面，两人中间隔着一块方形的褐色茶几。
茶几上摆着有咖啡、有水果、还有模样精致的糕点。
表面看上去，她们像是两位妆容精致、即将享用美味下午茶的名媛女士们。
但吴桃知道，王薇妮特意叫她来房间，绝对不会是单纯想和她享用下午茶。
待吴桃坐定，王薇妮便放下咖啡，缓缓开口：“吴桃，你跟着我也有几年了吧。”
吴桃挺直着背，略有些拘谨，她看着王薇妮，很认真地回答：“王总监，我跟着您已经有五年了。”
在进禧年娱乐之前，吴桃在其他的影视公司也干过。
在上一个公司，吴桃经历过一段很不愉快的工作经历。
后来。
吴桃之所以来到禧年娱乐，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是王薇妮将她从那一片水深火热中解救了出来。
虽然那件事情，对王薇妮来说，可能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情，但在吴桃心里，她一直都很感激王薇妮。
“五年，挺久了。”
王薇妮看着吴桃，笑了笑。
私下里，王薇妮其实也经常笑。但是她的笑容中掺杂着太多复杂的内容，吴桃一直很难看懂。
不过这次，吴桃却觉得自己好像看懂了。
王薇妮的笑容带着包容。
对谁的包容？
对她吗？
“吴桃，直到现在，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候场景。”
吴桃的眼睛里闪过惊讶。
王总监还记得她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王薇妮继续：“那个时候你应该是刚毕业没几年吧，很青涩，还在乐行做某个十八线明星的小助理……”
吴桃听着王薇妮将和她第一次相遇时的经历娓娓道来，心里也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吴桃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乐行娱乐。
在那个时候，乐行娱乐还算是娱乐圈最好的娱乐公司。
虽然现在的乐行娱乐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在当时，它可是连禧年娱乐遇到，都得屈居第二的存在。
吴桃那个时候的职位也是生活助理，但和现在身为江易的助理没法比。
那个时候，她只有资格服务十八线。
十八线们一般都是共用一个经纪人。
因为带的艺人太多，所以，经纪人和十八线们之间的联系，主要是靠他们这些生活助理在其中斡旋。
吴桃当年服务的十八线是一名男艺人。
他的经纪人是Daisy，一名身材妖娆的女人。
为什么要刻意强调她身材妖娆呢？
因为她自在乐行娱乐上班的第一天起，就在致力于不断勾引乐行的高层。
当然，也可能是所有公司的高层。
提起当年的Daisy，或许有人只会说她像是一只“喜欢搔首弄姿”的小狐狸精。
但提起现在的Daisy，谁会不夸她一句好手段呢？
这么些年过去，竟然还真被她勾搭上刘凯文。
刘凯文，乐行娱乐的总经理啊。
虽然乐行一直在走下坡路，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勾搭上刘凯文，Daisy也实在算得上是咸鱼翻身。
说回吴桃。
有Daisy这样的经纪人，不只是十八线的不幸，更是吴桃的不幸。
因为在找不到自己经纪人的时候，十八线就经常性地会打电话骚扰吴桃。
要说十八线总给吴桃很多刁难，那也不至于。
毕竟乐行娱乐对恶性艺人的容忍度很低。
刁难工作人员的艺人，艺品通常很难有保障。
但大大小小、零零总总加起来，十八线对吴桃的态度也说不上好。
说是助理，吴桃更像是保姆。
除了十八线是个麻烦之外，时不时出现的Daisy，也是吴桃头痛的根源之一。
Daisy虽然不经常出现，但麻烦事丝毫不少。
吴桃总是在收拾她留下来的烂摊子。
吴桃不是没有反抗过。
但Daisy哪里会在乎一个小小的生活助理的抗议，谈过之后，依旧我行我素，死不悔改。
其中两人闹得最不愉快的那次，就是王薇妮和吴桃初遇的那次。
Daisy难得来一次剧组。
但那次，也不知道吹得是什么邪风。
Daisy一大清早就来到十八线的酒店门口敲门，说今天要和他一起进组。
也是事后吴桃才逐渐想明白过来，Daisy那次明摆着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Daisy不记得十八线的名字。
从敲门开始，就一直称呼十八线为“他他他”。
“吴桃，你要不要看看现在已经几点了？还要我来找你们？你就不能早点起床叫他？”
“吴桃，品牌给他的衣服呢？”
“吴桃，化妆师是不是没找，那他今天的妆……”
为了省钱，十八线的妆通常也都是由吴桃代劳。
化妆的时候，十八线的脸色是说不出来的难看。
但是碍于Daisy是他的经纪人，生杀大权全在她手上，没办法，十八线只能硬生生地憋着。
吴桃也只当做看不到。
匆匆化完妆，收拾好东西之后，吴桃就赶紧准备跑路。
有Daisy在的地方不可能太平。
接下来的行程，吴桃准备请假。
“吴桃，你去哪里？”
Daisy眼尖，叫住已经偷溜出门的吴桃。
“Daisy，我肚子不舒服，我准备去趟医院。”
吴桃捂着肚子，背上背着的是一个偌大的包，里面装着的全是十八线可能会用到的东西。
“你不去现场了？”
十八线也听到动静，走到门口，惊讶地看着吴桃。
Daisy蹙眉，反感地看了一眼十八线。
吴桃只想走，脸上装出来的表情多了几分急切：“如果没什么事，看完医生我就来！”
说完，径直丢下两人，赶紧就跑走了。
Daisy才是十八线的经纪人，她不过是一个生活助理。
请假一下午而已，死不了人。
在打车离开之前，吴桃还没忘将身后背着的包塞到保姆车里。
本以为可以功成身退，但吴桃回到家还没来得及躺下，Daisy的夺命连环call就锲而不舍地打来。
吴桃想装作听不见都难。
“喂，Daisy？”
“吴桃，医生怎么说？”
Daisy还有闲心关心吴桃。
“医生说让我在家静养。”
Daisy也不明白肚子疼和静养有什么特别的联系，但是不重要。
“吴桃，要没什么事，你就来剧组静养吧！当时候小康也去拍戏了，你就坐在他位置上陪他。”
Daisy终于不再用“他”字代替十八线的名字。
只不过也不知道是她想起了十八线的名字，还是十八线终于忍不住告诉了她。
吴桃没说话。
Daisy许是自知理亏，放软了语气：“吴桃，我今天给你算加班费……下次再补你一次假期。”
Daisy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比以往都要诱人。
吴桃没忍住，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后来吴桃也在各种场合见到过Daisy很多次。
每见到她一次，吴桃就会在心里告诫自己一遍又一遍。
对于像Daisy这样的人，在看清她的真面目之后，就应该把她干脆又利落地拉倒黑名单等死。
指望她变好，下辈子吧！
吴桃来到剧组之后，Daisy许诺她的“在休息室里静养”的承诺就像是放屁。
自看到吴桃来了之后，十八线就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直不停使唤她，让她为他买东西、拿东西、取东西。
Daisy早在把十八线带到现场之后，就很少再在他面前露过面。
吴桃来到片场的时候，她也只是在微信里和吴桃简单交待了一下。
十八线一直不停地在抱怨。
吴桃一边忙碌，一边还得抽时间哄他。
吴桃觉得，她很快就要变成一只会喷火的旋风陀螺了！
等好不容易到了十八线的戏份，他不得不上去拍戏之后，吴桃才有了片刻的喘息的机会。
吴桃瘫倒在椅子上。
她感叹。
幸好她不是真病患，不然她今天准得晕死在这儿。
一直不见Daisy的踪影，吴桃也没觉得丝毫不对劲。
然后，她还在事发的前一秒感叹，只有十八线一个麻烦在身边也好。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
一个看着很眼生的中年女人推门进来，看了一圈，里面只有吴桃一个人。
她推开门，走到吴桃面前，询问了她两件事。
第一件事，这里是不是十八线的休息室？
吴桃点头。
眼生女人又问吴桃是不是十八线的经纪人？
吴桃摇头。
面对女人疑惑的眼神，吴桃开口解释：“我不是他的经纪人，我只是他的助理。”
女人皱着眉。
她可能不是圈内人，不太明白经纪人和助理有着本质的区别。
“反正你是一直跟在禾康身边的那个人，是不是？”
禾康，十八线的名字。
一直跟在十八线身边？
吴桃觉得这样的说法也没错，她点头：“是的。”
“那就是你了。”
女人说完这句话，扔下还一头雾水的吴桃，走到门边，又招呼进另外两个陌生的中年女人。
一边招手，还一边用尖酸刻薄的家乡话讽刺吴桃：“看着人模人样，实则就是个勾引别人老公的贱货。”
女人的家乡话不难懂，吴桃反正听懂了。
吴桃从来没见过这样到的场面。
什么？
说她是勾引别人老公的贱货？
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怎么去勾引别人老公？
她们是不是找错了人？
“就是她？”
进门的两个女人靠近吴桃，满身横肉，面色不善。
“就是她。”最开始进门的女人点头：“她自己承认的！”
“那咱们直接上？”
“直接上吧，贱货不给教训是不会长记性的！”
说完，两人便不由分说上前，一人就给了吴桃一巴掌。
吴桃被两巴掌直接扇倒在地，
耳瓜子嗡嗡作响。
她的力气哪里能抵得过两个胖女人，吴桃很快被打得动弹不得。
她捂着脸不停地往后退，想开口解释，女人们也不给她机会。
门边有人听到动静，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之后，只见到地上正躺着一位不断在流血的女人。
门边的人惊恐地尖叫出声，“有人打死人了！快来人啊！”
后续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是大脑为了自保，吴桃的记忆其实已经很模糊。
但她仍旧记得。
当她独自一人孤零零躺在地上、衣服也被那些疯女人撕破的时候，是王薇妮为她贴心地披上了一件蔽体的衣服。
并且，也是她为她在耳边掷地有声地反驳。
“你们找错人了，这个女孩子不是你们要找的狐狸精。”
吴桃真的很感激王薇妮。
王薇妮的回忆也到了尾声。
她看着吴桃，语气依旧柔和。
“吴桃，在禧年娱乐有没有觉得工作方面有哪里不开心的地方？”
吴桃摇头：“王总监，我在这里工作很开心，在您身边，我也学到了很多。”
“江易这孩子年龄小，《春如旧》的那段时间，辛苦你了，吴桃。”
王薇妮是在说之前，因为和蔡宜恩绯闻而迁怒吴桃的事情。
王薇妮将面前精致的点心推到吴桃身边。
吴桃看着点心没说话。
能离开十八线，离开Daisy，离开乐行……还能再来到禧年娱乐，这是吴桃曾经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是，王薇妮就是给了她这个机会。
她的心里突然生出了几丝歉意。
对王薇妮，也是对江易。
她虽然从来未曾答应过替江易保守秘密。
但是，在面对两个真挚的孩子的时候，吴桃还是下意识想维护他们真挚的感情。
王薇妮一直看着吴桃。
她眼神里仿佛都是在无声的鼓励。
吴桃知道王薇妮在等待什么。
她内心挣扎良久，才终于开口：“王总监，您要是想问江易的事情，我一定知无不言。”
王薇妮的笑容不变：“吴桃，你是好姑娘，我不会问江易太多事情让你为难，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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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生的期待并没有很快得到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