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深在掌心接了冷水泼在脸上,强迫自己清醒起来,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眶和眼尾那一块都有些红。
梁挽推开门进来,问她:“怎么眼睛红了?”
时深卸下最后一丝颤音,喉咙吞咽了两下,语气才是镇定而平缓,刚才的那一幕就像是不复存在了。
“有根睫毛掉进眼睛了,刚刚一直在用水洗,你帮我看看睫毛还在不在,总感觉还是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时深面对着梁挽,神情自若。
梁挽一听,还真认真地看了看,除了眼睛是红的,并没有找到睫毛。
“没有看见诶,应该是被你洗掉了,不舒服应该是揉狠的缘故,不过没多大的事情,我叫沈清绪去买些眼药水。”
“好。”
“深深,你现在刚好有时间,不如我们出去玩吧,毕竟咱俩都好久没有出去玩了。”
时深没有拒绝,梁挽的话也正和她的心意,她需要别的事情来转移她心中的焦虑和难受。
但是离婚的事情,她在等虞宴开口。
时间一拖再拖,眨眼间就到了虞宴要去瑞河的日子。
这十天里,时深一直拼命的训练,为着即将到来的试镜准备着,两人隔三岔五的也会通电话,无非就是些问候和近来的状况。
中间有打过一次视频,她看见手机那头的虞宴憔悴了很多,便忍不住一阵心疼。
“你最近很忙吗?”
话一说出口,时深觉得自己像个白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明天虞宴就要去瑞河了,忙是显而易见的。
虞宴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是没有开口就被时深急急地打断了。
“你先忙,试镜的日子快到了,我得继续去练习才对。”
原以为做了这么久的心理建设,时深觉得自己可以面对虞宴开口了,但是一到这关键的时刻了,她的自以为是全然坍塌,甚至害怕从虞宴口中听到对不起三个字。
一旦这三个字脱口而出,那就意味着他们的结束。
她不想听到,如果虞宴一直不开口,那么她就会一直装作不知道,只当这一切不曾发生过。
都说贪心是人的本性,而现在她越来越贪恋虞宴的温情了,还有那些两人过往的回忆。
“嗯好,深深,我相信你。”
挂断了电话,时深最后一丝的坚强也消失了,无力地靠在墙上。
事到如今,她依旧觉得事情发生的突然。
时深忽然很想去看看秦长月,看看让虞宴三年来都念念不忘的秦长月到底有多让人难以忘怀。
当天下午,时深谁都没有告诉,独自一人去了A市。
一切就像是有人在引导一样,她非常顺利地在酒店外面看见了秦长月,在见到的第一眼时,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
一个明月,一个萤火,虽然有几分相似,但是这两者之间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时深自嘲地笑了笑,随后她就看见虞宴从酒店里出来了,手里还拿着秦长月的包。
孤男寡女,又在一家酒店,前后脚出来,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深忽然就觉得很累,她知道这一幕是人有心故意让她看见的,但是她已经不想去计较了,只觉得自己这么多天的坚持很可笑。
她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到静园的时候,她看见了守在家里的梁挽,一见到她,梁挽就迎了上来。
“深深,你去哪里了呀,可担心死我了!”
时深笑笑:“我去看秦长月了。”
梁挽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变得沉默,小心翼翼。
“你……都知道了?”
时深点了点头。
梁挽看向沈清绪,沈清绪双手举起,表示自己什么也没有说。
“是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就你们回来的那天,秦明月找过我,她要我主动离开虞宴。”
梁挽沉默了一瞬,继而握拳。
“妈的,这个死绿茶!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她很茶!果然是茶香四溢的!”
沈清绪也没有想到这秦明月是个行动派,早上的消息,当天就找到了时深,还真是为了她姐姐煞费苦心啊。
“我们也就是前一天才发现的,后面就赶了回来,没想到还是被秦明月先钻了空子!她是什么鱼啊,这么能漏!”
时深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这个形容还真是生动贴切啊。
“深深,你瞒得我好苦啊,一点都看不出来!”
“这就叫有自知之明,本来就是交易,那就要有能脱身的觉悟,放心吧,我没什么事。”
梁挽表示狐疑:“真的没有?”
时深双手一摊:“好吧,还是有点难过的,但是问题不大,能接受。”
沈清绪看着时深,总觉得她有点不太对劲。
“深深,那你还想演戏吗?我说如果啊,如果你真的跟虞宴离婚了,你之后选择怎么办?”
时深的笑容不变:“演啊,为什么不演,我可是努力了那么久,怎么可能轻易就放弃了!”
梁挽跟着笑了起来:“那就好,我还担心你想不开呢。”
“怎么会,我很惜命的。”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趁机会大宰虞宴一笔!”沈清绪看着时深真诚的建议。
时深微微挑眉:“你这个想法很不错,可以试一试!”
三个人的晚饭惬意又轻松,送走两人后,时深跑到厕所没忍住全部吐了出来。
最近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是打不起精神来,回来了差不多二十天了,她总是神情恹恹的,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即将要分离的事情上去。
时深洗漱完后,安静地躺在床上,想着都过去这么久了,秦明月都没什么动静,按照她当时放狠话的感觉,理应不会让她这么轻松,这一点时深觉得有点奇怪。
难不成是在心里憋着大招?
时深顿时变得警惕了起来,想起今天飞A市看见的一幕,心脏仍旧是一阵刺痛。
那个故意让她看见这一幕的人八成就是秦明月。
因为最盼着她跟虞宴离婚的人只有这两个了,至于虞家的其他人,应该是不希望虞宴得到秦长月这么一大助力。
她想到了连曼珠,想到了虞舒月,说来她们好久都没有联系她了。
时深拉着被子盖在头顶上,他们对她的好看样子也是因为秦长月了,不然怎么会秦长月一出现,她们就再也没想联系她了呢。
她不能这么想,他们对她都已经够好了,她不能妄自揣测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