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筠很快坐着马车回了京。
京城同往日一般繁华,处处人声鼎沸。
回到楚府时已是酉时。才进了府,她就看见楚永澜整个人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在卧房外的走廊上来回踱步。
楚永澜一个转身看到宋筠,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嘴巴大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嫂嫂,你这些天去哪了,我还以为你死了啊!!”
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宋筠“嘶”了一声,揉了揉耳朵,才发现他眼眶红红的,脸上表情十分怪异。
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哭包二少爷露出三分激动三分委屈,还有四分愤怒的表情来。
宋筠微微蹙眉,问道:“这是怎么了?可是府上出事了?”
楚永澜激动得语无伦次。
“他们,他们这群狗奴才,真是墙头草,尽会两边倒!往日里笑脸相迎,卑躬屈膝,如今你与我哥不见了踪影,他们就虐待我!”
“虐待你?”宋筠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一番,又问道,“他们如何虐待你了?”
“他们以前都不会这样的,居然把本少爷当做空气,如此趾高气扬,究竟谁才是主子?!”楚永澜低下头,满脸委屈地说,“我......我最喜欢的那块透明石头也不见了......”
宋筠听得疑惑,问了刘嬷嬷和银露后才大概了解了府上的情况。
在她离开的第二日,何总管便开始偷拿府上财物,一开始十分谨慎,后来见自己多日未回,便开始明目张胆地拿着这些财物去当铺换钱。
见他这么做,府里其他的下人胆子也大了,开始暗中顺取府上财物。
宋筠偏头问银露,“银露,何总管在何处,怎么不曾看到他人?”
“回少夫人,何总管现在并不在府上。”银露愤愤不平道,“拿了这么多钱,想必去哪儿潇洒去了。”
“好啊......”
宋筠冷哼一声,“既然如此,便让他好好潇洒。等他回府了,让他来正厅一趟。”
“二少爷你也跟着来。”
楚永澜重重点头。
不多时,何总管躬身进了前厅,偷偷抬眸看了宋筠一眼,只见她脸上带着笑意,却让人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何总管,我不在这几日府上可是进了贼?”
何总管脸上谄媚的笑容一僵,有些结巴地说:“夫人,夫人何出此言?这府上怎么会进贼呢?”
楚永澜立马反驳道:“就是进贼了!本少爷最喜欢的透明石头就不见了!!”
“哎呦呦,二少爷这是什么话,这石头又没长腿,肯定是落在哪里找不到了,奴才派人去帮你找一找可好?”何总管假惺惺地问道。
“不可能,本少爷一直将它放在屋子里没有动过,肯定是被人偷了!”
楚永澜气得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宋筠扶额。
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叫他一同过来了。
“二少爷,你就某要无理取闹了,府上这么多暗卫,普通的小贼怎可能轻易进来?”
“是啊,可若是那人不是普通的小贼,而是府上的人呢?”宋筠抬眸看他,眸光一冷,“既然何总管口口声声说府上没有进贼,那这些东西......何总管不如解释解释?”
从他房间里搜出来的包袱被倏地甩在地上,包袱里各种金银财宝立马掉了出来,发出好几声刺耳的响声。
一块半透明的淡黄色小石头咕噜噜滚到何总管面前。
何总管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看来何总管知道这些东西啊?”
“少,少夫人......小的知错了!”
“错哪了?”
“小的,小的......”
何总管额间早已渗出冷汗,他埋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楚永澜定睛一看,发现何总管身边的那块石头,正是自己丢的那块!
“果然是你!”
他连忙上前,将这块石头小心翼翼拾起,随即恶狠狠瞪了何总管一眼,委屈道:“嫂嫂,就是他偷了我的宝贝!”
见宋筠一直不说话,何总管再次开口求饶,“奴才是一时鬼迷心窍了,看在奴才在楚府这么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少夫人就饶了奴才这一次吧!”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宋筠单手虚撑着下巴,故作苦恼道:“这可如何是好......方才我已经派人去报了官,衙差估计很快就要赶来了。”
“报,报官......”
何总管猛地抬头,最后整个人泄了气,眼里一片灰败。
翌日。
曹阳门,望春阁。
夏知快步走进铺中,问道:“慕姑娘,楚夫人仍未回来?”
慕申颔首,“掌柜的最近好像去了百川州,具体何时去的,又何时回来,我就不清楚了......”
夏知急得来回踱步,口中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
慕申听说了自家掌柜的事情,本来就担心不已,眼前的人还在这里晃来晃去。
她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夏大人,若是没什么事,就不要堵在这里了,客人都被吓走了。”
夏知看了眼自己腰间的刀,颇为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尖。
他正打算离开,却又转身,看着慕申欲言又止。
半晌,慕申终于忍不住,抬头问道:“夏大人可还有什么事?”
夏知这才意识到自己盯着她发了这么久的呆,于是慌张地挪开视线,耳朵似乎烫红了几分。
“掌柜的!”
就在这时,慕申看到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忍不住惊呼一声。
“楚夫人,卑职有要事要讲!”夏知也非常激动,连忙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道。
“可是关于夫君的事?”
见夏知愣愣点头,宋筠笑道:“嗯,此事我已经知道了。”
这月望春阁的生意比她想象的红火得多。顾客骆绎不绝,姑娘几乎占了九成。
宋筠看着两人,眼睛都快笑成了月牙形状,“既然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两位了。”
话毕,她便转身离开了铺子。
夏知一怔,忽然明白了宋筠的话,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全都长得多余,不知道往哪放了,脸色瞬间便涨得通红。
“那,那个,慕姑娘,我也先走了......”
慕申看着他慌忙离去的背影,幽幽叹了声。
“这个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