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你皇兄偷运私盐之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你可知此事?”
问完这话,皇帝的脸是笑着的,这笑却是不带任何温度的。
祁王面色微变,随即微微颔首。
皇帝又接着道:“那群吃着朝廷俸禄的臣子,不替朕分忧,只会写折子扰朕心烦......所以,朕想知道,你如何看此事?”
祁王垂眸道:“父皇,皇兄向来宅心仁厚,为人和善,我相信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哼,误会?证据确凿,哪还有什么误会?!”
皇帝怒喝出声,面色却猛地一变,痛苦地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父皇!”
祁王一惊,连忙上前搀住他,“徐公公......”
他刚准备让徐福德去唤太医过来,就见皇帝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叫太医。
皇帝手有些发颤地打开一个精致的小檀木箱,取出那颗通体漆黑、散发出药香的药丸,一口咽了下去。
好一会儿他缓过来,摆摆手道:“朕无事,你先出去罢。”
“是。”
不多时,徐福德走进殿中,禀报道:“皇上,贤妃娘娘派人过来,说是亲自熬了莲子汤,想问问皇上您有没有空去一趟?”
皇帝揉了揉眉心,好一会才道:“如此,今夜便去翠玉宫罢。”
......
三日后,百川州。
朝九阁。
祁王手执黑子,思索片刻后方才落在了棋盘上。
他抬眸看向楚瑾安,笑道:“大人还未痊愈,就被本王硬拉着来下棋,这么一想,本王还真是强人所难了。”
“殿下怎会这样认为?”
楚瑾安迅速落下一子,面色无波。
祁王正要开口,却见夏知叩了叩门,快步走进来朝两人行礼。
“何事?”
楚瑾安不曾抬头,只是淡淡问道。
夏知禀报说:“卑职这几日在京中打探到不少消息......多亏了皇后娘娘,大人的死讯已经彻底传开,府上也办了丧事。”
“而且卑职听说前两日,楚夫人还揪出了宫中装神弄鬼之人,如今皇后已被禁足。”
“不过......”
夏知忽地欲言又止。
“说。”楚槿安抬眸看他。
他这才道:“听说当时为大人办丧事,纪,纪王似乎去了一趟楚府,还,还对夫人......”
夏知一噎,此话没了后文。
咚——
楚槿安倏然起身,几枚棋子因为他大幅度动作而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祁王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说道:“楚,楚大人,您先冷静......”
楚瑾安在他心中一直是个处事不惊、临危不惧的人,自己还是初次见到他会因为一句话,有如此大的反应。
祁王连忙说道:“如今纪王不过一时风光,昙花一现罢了......夫人冰雪聪明,自然能够应对,况且本王也随时注意纪王动向,楚大人就放心好了。”
“嗯......”
楚槿安深吸一口气,这才坐了回去。
“皇上废除太子之位不过是时间问题,不知殿下可有把握?”
祁王点点头,“自然,本王会让钱睐尽快动手,大人安心养伤便是。”
此时,勤政殿。
“徐福德。”
徐福德听到皇上喊他,立马躬身小跑着进殿,询问道:“奴才在,皇上有何吩咐?”
皇帝将奏折一合,问道:“太子现在在何处?”
“哎呦,太子殿下还能在哪......皇上您都让太子殿下禁足了,他可是半步也不敢踏出太子府,每日都在自我反省呢。”徐福德连忙答道。
“嗯......”
“反省......若是真是在反省就好了。”
皇帝眸色一沉,起身说道:“朕过去看看这个逆子。”
两人来到太子府时,似乎听到屋内传来一阵摔东西的声响。
徐福德刚要通报,就被走到门前的皇帝给制止了。
皇帝也不吭声,只这么站着。
屋里,太子拿着一坛酒,喝得烂醉。
“嗝——”
他打了一个酒嗝,酒意上头,又因自己被关了好些时日,便开始自顾自地抱怨道,“父皇真打算将我抛弃了?我可是太子呐,是他的嫡长子,不过是偷运私盐,又不是杀人犯火......父皇为何如此得理不饶人?
听到这话,屋外的徐福德面色骤然一变,偷瞄了一眼皇帝,果然发现他眉目紧锁,眸中更是燃起熊熊怒意。
“皇上......”
皇帝朝徐福德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又缓步上前,耳朵几乎贴在门上。
太子摇摇晃晃走了几步,将酒一饮而尽。
他又嘀嘀咕咕几句,话也说得却是愈发难听。
“真是的,父皇也时日无多了,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明明再过不久,这皇位就是我的了!”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一语未了,皇帝却再也忍不了,踹门而入,怒斥道:“你个逆子,朕要杀了你!!!”
太子看清来人,吓得浑身一颤,立马跪下来,连连磕头。
“父,父皇......”
见皇帝拔剑,徐福德连忙制止,“哎呦,皇上,这,这可使不得啊!”
皇帝怒瞪着眼,见手被徐福德紧紧按住,他只得拿起手边的一个大玉瓶,狠狠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太子又是浑身一个激灵。
皇帝忽地气得身形不稳,一手撑着墙,大口喘气。
见此,徐福德连忙递上丹药。
皇帝服过丹药后,缓了一会儿。他看着跪面前将脑袋埋得极低的太子,气不打一处来,抬脚狠狠踹向太子,这才拂袖离开。
皇帝出了太子府,咬牙道:“此事切莫宣扬出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他又忽地停住,连吸了好几口气后,闭上了双眸,似是下了某种极为艰难的决定。
“拟招,原太子武恭,德行有失,愧对国家父母兄弟,今朕下旨,废去其太子之位!”
徐福德一怔,连忙道:“皇上,皇上您深思啊......”
皇帝冷声道:“朕心意已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