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成曾说过,待到他回京,就请求皇兄娶我为妻......皇兄早已得知我与煦成的关系,却一直未说什么,是我太过天真,还以为,以为他会同意。”
长公主恨得咬牙切齿,不自觉的双手攥紧拳头紧绷着,因为愤怒,整个人都有些微微颤抖。
“那年除夕家宴,我吃醉了酒,又许是殿内闷热,所以便决定出来透透气,却被人引至后花园,入了他人圈套。”
“在那之后,皇兄将我软禁。夜里,忽然有一个黑衣人闯入卧房,拿着短匕将我刺伤......”
宋筠瞳孔一缩,连忙询问道:“那长公主可知,当时究竟是何人救了你?”
长公主摇摇头,颇感歉意地答道:“抱歉,我再次醒来时,已经来到百川州了,救命恩人也不知所踪。我只知那名黑衣人的身份,在挣扎间,我看清了他脖子上的刺青......”
话毕,她猛地扒下衣服,露出胸口那道伤疤。
“血梨花,正是皇兄命他们动的手。”
再次听到“血梨花”三字,宋筠一怔。
一旁的荷叶看到长公主胸口那道骇人的伤疤,惊呼一声,慌忙捂住了嘴。
“您,您可是皇上的亲妹妹啊...皇上怎么能,怎么能......”
荷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长公主摇了摇头,却什么也没说。
屋内的气氛变得死气沉沉,桌上的茶也早已凉透,风从窗棂的缝隙中穿过,使雅间内又冷了几分。
宋筠兀自思忖片刻,随即问道:“您可还记得当时黑衣人脖间的刺青,是何纹样?”
长公主答道:“当时卧房很黑,不过借着月光,我还是勉强看清了他脖间的纹样,只可惜那纹样复杂,没有纸笔,恐不好空口描述......”
这时,宋筠不知从哪里掏出笔墨纸砚,递给长公主。
时间过得有些久了,近一盏茶的时间,长公主停了笔,方才将纸递给她。
宋筠看着宣纸上的云纹,心里闷闷的。
她长吁一口气,双手握拳,目光坚定地看向长公主,“您放心,再等一些时日,真相很快便会公之于众,我不会让舅舅,让何家上下皆蒙冤而死。”
“这段时间,您要自己小心。”
“嗯,放心好了,你们也是。”长公主紧握住两人的手,“我会好好活着的,活到真相大白那一日......”
三人调整好情绪后出了茶楼,宋筠披上藏青色斗篷,正打算与长公主告别,一个女子忽然气呼呼朝几人走来。
“丽娟!”
宋筠定睛一看,发现此人正是上次在村口与长公主扭打起来、互薅头发的女子。
女子不说分毫,直接抬手朝长公主那一头秀发袭去。
长公主迅速侧身躲闪开,指着她骂骂咧咧道:“李氏,你们家还真是没本事,烂泥扶不上墙,看来我说的没错。昨日骂不过人,也只会动手了!”
“你给我闭嘴,上次在咱村里,究竟是谁先动的手?!”
李氏咬牙切齿道。
“呵,谁让你说话如此恶毒?自己想逞口舌之快,就怪不得别人!”
见两人马上又要扭打起来,立马有几个路过的马村村民上前,将两人强行拉开。
“掌柜的,真,真的没问题吗?”
荷叶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放心好了。”宋筠亲眼见证了上次村口争吵那一幕,也没像荷叶这般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荷叶,你先回客栈吧,我去趟马村。”
“好......”
虽是这么说着,荷叶仍是一步三回头,好一会才离开。
宋筠来到马村,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楚瑾安换回了一身粗布麻衣,左眼仍是用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不过面色看起来却要比当时要好上许多。
宋筠又惊又喜,见四下无人,这才低声问道:“大人不是回朝九阁了吗?”
楚瑾安轻咳一声,“本官听到消息,便赶了过来。”
“大人就放心好了,如今太子,不,恭王大势已去,皇后也因为艾邑之事,被皇上下令禁止走出坤宁宫一步,想必无法东山再起。”宋筠说道。
“嗯。”楚瑾安唇角含笑,眼眸微微泛出温润的光泽,“此事本官已经知晓。”
“听闻如今大理寺卿位置空缺,皇上已命大理寺少卿孟非尘暂时顶替。此人值得信任,期间你若是碰到任何麻烦事,可以去大理寺找他,还有夏知......”
“好,不过大人何时突然变得这么啰嗦了?”
宋筠连连点头,忍不住“噗呲”笑出声。
她还从未见过楚瑾安这副模样,滔滔不绝地说个不停。
一个月后。
宋筠正打算出门一趟,却发现一辆颇为招摇的马车慢慢驶来。
来人竟是姜盈盈。
“楚夫人!”
姜盈盈见她要出门,连忙问道:“楚夫人这是要上哪去?”
“嗯......我打算去铺子里看一看。”宋筠答道。
自己与姜盈盈已是许久未见,姜盈盈整个人瞧着变化很大,比起以往成熟稳重了不少。
姜盈盈又问:“那你今晚,不会已经有约了吧?”
“不曾,为何这么问?”
姜盈盈表情变了又变,最后迟疑地开口:“我听说今年的上元节比往年都要热闹,南北各地的都有来此,所以想邀夫人一同去逛一逛。”
宋筠一怔,这才想起来今日居然是上元节。
见她不吭声,姜盈盈又连忙道:“如若你已有约,那也没关系,我......”
“可以,今晚什么时辰?”
宋筠打断她。
姜盈盈一喜,思索片刻后答道:“那就......戌时三刻吧。”
白虎街,戌时三刻。
两人走在街上,街上人流熙攘,满街都是绚烂多彩的花灯,如同一长串的明珠连缀在这茫茫夜色之中。
宋筠与姜盈盈各买了一盏花灯,来到河边一处人少些的地方。
宋筠闭了眼,却想了好一会,才许下了一个愿望。
她将花灯放入水中,望着花灯随着水波慢慢飘荡走,愈来愈远,最后湮没在众多花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