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的意思是,当时查觉有人要杀你后,曾大声呼唤,可府上却无一人理会?”
听完傅辛断断续续的描述后,李禹白嘶了一声。
不该啊......
可傅辛却重重点头,十分肯定道:“是啊是啊,这群吃里扒外的东西,居然装不吭声,还好本官急中生智,方能逃脱......”
宋筠站在一旁,眯了眯眼,打断傅辛,“可傅郎中的大儿子傅园,当时不也在府上?听他描述,当时府中风平浪静,与往日无异,傅公子并未听到任何呼唤声啊?”
傅辛一愣,却根本不信宋筠所言。
“楚夫人,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你却还耿耿于怀,为何要捏造事实诬陷本官呐?”
宋筠说道:“傅郎中严重了,现在我们只是在讨论这起案子罢了,怎么忽然就提起往日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本官不就正在讨论这起案子吗?”傅辛两眼一瞪,“傅园呢?他人在哪?”
眼见着浓浓的火药味在两人之间蔓延,一触即发,李禹白忙咳了一声,“傅公子如今正在大理寺,不多时才会回府,傅郎中先好好休息罢。”
两人出了屋后,李禹白脸上却是化不开的愁云。
本以为傅辛醒来,他就能得到一些新的线索,谁知他胡话连篇,与傅府其他人的口供截然不同,所描述的分明就是两幅场景。
这下子线索一断,他只能先回大理寺,细细审问傅府的下人了......
李禹白兀自思忖片刻,偏头问道:“楚夫人认为,凶手是何人?”
“虽然傅郎中所言与他人大相径庭,不过昨日上元花灯,我的确看到有人要对他下手,并非是自导自演......能如此熟知傅郎中日常作息的人,想必也只有傅府的下人了。”
宋筠抿着唇,“李大人不必在意,不过是我的猜测罢了。”
李禹白连忙道:“无妨无妨,楚夫人的猜测与本官一致,只是这傅郎中为何偏说当时府上没有下人理会?明明傅大公子的房间就在左侧,不可能会听不见傅郎中的呼喊声啊?”
“下人可以是被人支走,至于府上为何无人发现异常.....有没有一种可能,傅郎中当时被凶手运到了别的地方?”
说到这里,宋筠脚步一顿。
李禹白亦是停住脚步。
闻言,他猛地瞪大眼,张了张嘴道:“的确有这种可能......因为本官曾亲自看过,傅郎中的卧房里并无任何打斗挣扎的痕迹。”
“难道,行凶者伪造了一个现场?”
此话一出,李禹白确实愈发肯定心中这个想法了。
“多谢楚夫人指点。”
李禹白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大理寺大牢内。
阴暗的大牢里常年点着火把,松香易燃,不时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两日里,大理寺的大牢难得塞了这么多号人,可即便如此,牢内却依旧死气沉沉。
李禹白快步走进大牢,面色凝重,身后跟了几名衙役。
看见他后,负责看管的狱卒立马迎了上来。
“李大人。”
“人可都是在这了?”
不等那狱卒开口,一群人便涌了上来,扒着牢门大喊道:“大人,我们是冤枉的啊!”
“是啊是啊!大人明察秋毫,一定已经查明真相了吧?”
“傅大人如今怎么样了?”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被放出去?”
“......”
李禹白眉头一皱,冷喝一声道:“安静!”
一时间,整个大牢都安静了下来。
如今皇帝将此事交由他处理,压力自然也就统统来到他身上了。
若是这几日抓不到行刺傅辛的人,这些傅府的下人,他也只能尽快先放回去。
李禹白抬眸往牢门内看去,只见一个年纪不过十岁的男孩,颇为冷静地坐在一堆稻草之上,在其他面露恐慌的下人之中显得异常显眼。
男孩似乎发现李禹白在看他,扭头与他视线交汇,眼中毫无惧色,反倒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你,姓甚名谁?”
男孩冷静答道:“回大人,小的名叫江廊,佘州清巷人。”
“嗯......”李禹白微微颔首,似是察觉到江廊知道些什么,于是又问道:“昨夜事发之时,你人在何处?”
“当时傅大人遇刺,小的正在屋中待着,阿辛哥与我待在一起。”
话毕,江廊身旁的那名年轻男子连忙点了点头,“是,李大人,那段时间里,我们一直待在一起。”
李禹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们二人当时可曾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是碰上了什么可疑之事?”
“并无。”江廊答道:“不过李大人,在小的看来,我们这群人之中并无凶手。”
狱卒很快搬来了一张椅子,放在李禹白身后。
李禹白坐在江廊面前,笑着说道:“哦?你且说来听听。”
江廊说道:“要引开府上的人,同时无声无息将傅郎中运出府,小的怀疑,仅凭一人根本无法做到。”
“同伙作案?”
“正是。”
李禹白捋了捋下巴稀疏的胡须,重新打量了江廊一番。
没想到傅府里居然藏着这么一号人物?小小年纪,不仅胆识过人,脑子也很是清醒。
“而且......”江廊一顿,“小的发现,大理寺似乎少抓了一人。”
李禹白瞳孔一缩,连忙询问:“是何人?”
“竹月。”
“此人是......”
江廊正色道:“大人有所不知......”
半月前,大军攻破篓安,不少朝中大臣都得到了篓安一族的婢女,而傅辛作为礼部郎中,不知为何也得到了一名叫做竹月的婢女。
一开始,傅辛只是让竹月在府上做些杂务。
竹月长得美艳动人,心灵手巧,还懂得讨人开心,久而久之,傅辛很是喜欢她,便不听傅公子等人劝阻,开始让她管理府中财物。
不过就在傅大人遇刺的前半个月,竹月忽然一病不起,浑身还起了一颗颗小红点,十分吓人。
傅辛担心这是传染病,便让她出了府养病。
李禹白问道:“养病?在哪养病?”
“牡丹大道,似乎被送到了一家医馆。”
江廊旁边的那位年轻男子抢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