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瑾安似是看出了她的担忧,柔声道:“只是梦罢了。”
“是啊......而且梦都是相反的。”宋筠笑了笑道。
“本官倒希望能与你互换。”
“巧了,我也曾有过那么一个瞬间,想着为什么不能与大人互换。”宋筠抬眸看他。
“是什么时候?”
宋筠幽幽叹了声,答道:“是在大人失踪的时候。当时所有人都说大人已经死了,当时可真是乱套了,若不是在百川州恰巧碰见大人,或许我也会以为......”
宋筠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楚瑾安的手紧了紧,头埋入她的颈间,“你可怨我?”
宋筠微微摇头,答道:“我嫁给大人不过短短半年,就成了京城里人尽皆知的寡妇。当时落井下石的人可真是一波又一波......不过,我不怨大人。”
她明白,楚瑾安必须这么做......所以自己没有理由去怨他。
宋筠一怔,接着道:“只是对于那些不知情的人,变成这副模样,心里有些难受罢了。”
“等一等,再等一等......”楚瑾安声音有些哑了,“本官,很快便会回去。”
“嗯。”宋筠一笑,“大人就放心好了,楚府这边我会处理妥当。”
听到后院里似乎传来慕小七的声音,两人这才起身。
可宋筠丝毫不担心被发现。
毕竟自己的房间离他们有些距离,这个时辰大伙又得忙碌起来......
楚瑾安在侧秉烛,宋筠则坐在梳妆台前,匀开胭脂,随后取过一些抹在嘴唇上,再轻轻用唇抿开。
“大人替我戴上可好?”
宋筠取出那支楚瑾安送自己的白玉发簪,递给他。
楚瑾安接过簪子,颇为小心地为她戴上。
“好看吗?”
“嗯。”
宋筠忽然眯了眯眼,追问道:“什么好看?”
楚槿安动作一滞,忽而认真道:“不施粉黛,而颜如朝霞映雪......夫人,令人倾心不已。”
宋筠心跳漏了一拍,脸亦是有些发烫。
“昨日我夸了大人,今日大人又夸了我,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楚瑾安一笑,“不过是些真话罢了,夫人若是喜欢,本官可以天天讲。”
“那还是算了。”
看着这张往日面无表情的脸天天说这样的话,也太肉麻了吧?
两人直接从后院的高墙翻出,楚瑾安虽戴着半张面具,但仍能看出腰身挺拔、行止风度翩翩,一走到街上去,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好在宋筠有先见之明,早已披了黑袍,掩住自己的样貌。
她正打算与楚瑾安告别,一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乞丐忽然跌跌撞撞朝两人跑来,险些撞到她。
楚瑾安反应迅速,将宋筠拉至自己身后。
乞丐经过之时,宋筠忽然在那阵风中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站住!”
宋筠冷喝一声。
乞丐浑身一颤,拔腿就跑,只可惜还未跑出几步,就被宋筠绊倒在地。
不等他挣扎,锋利的匕首已抵至脖间。
“女,女侠,饶了我吧......”
乞丐一动也不敢动,连连求饶。
宋筠蹙眉一看,发现乞丐的手上的确沾有未擦拭干净的血迹,不过他的手上并无伤口,想来这血并不是他自己的。
乞丐的衣袖里,还藏了一对金镯子。
“这是谁的血?”
乞丐不语,只是颤颤巍巍地抬手指了指角落。
宋筠扭头看去,乞丐所指的角落里似乎躺着一人......
她连忙拽住乞丐上前,发现躺在那里的是一名年轻女子,血从她的腹部流出,且早已凝固。
女子整个人都已经僵了,宋筠探了探她的鼻息,最后摇了摇头。
这才过了多久,自己怎么又撞上案子了?
想来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楚瑾安的问题。
宋筠自我安慰道。
见远处来了人,她迅速朝楚瑾安使了个眼色,让他先行离开,随后去衙门报了官。
那县令一看敲击鼓之人是宋筠,连忙迎上来,讪笑道:“楚夫人。”
宋筠扶额道:“又打扰未大人了,水云客栈附近发生了一起命案,正好被我撞见了。”
“命案?”
未申面色一变,觑了那名浑身脏兮兮的乞丐,小心翼翼地问道:“莫不会......又是碎尸吧?”
“那倒不是。”宋筠叹气道,“未大人还是随我一同去看看现场吧。”
未申连连点头,领着捕快衙役便随着宋筠一同去了现场。
因为昨夜下了一场大雨,现场再次被这名乞丐破坏,所以未申只能粗略地算了一下案发时间。
“死者身份?”
那名捕快答道:“启禀大人,死者似乎是高家高鸣的小女儿,名为高月。”
县里似乎很多人都认识高鸣,未申很快便了解了情况。
高鸣是个商人,经营的生意十分红火,他有个小女儿名叫高月,年方十八,不久前许给了一个姓念的官宦人家。
就在高月出嫁的前一天,高鸣为了故意显摆他家阔绰,故意将豪华的嫁妆摆在他家庭院之中,让附近邻居和县里百姓都来围观膜拜。
众人听到消息,纷纷赶了过来,如鱼流一般朝高家大院内涌入,看着那些绫罗绸缎和珠光宝气,不禁连连称赞。
可第二日一早,也就是今日,丫鬟进入高月的闺房,却发现她不见了踪影。
一开始高鸣还以为是高月自己在夜里偷偷逃跑了,仔细想来又觉得绝无可能,于是派人大肆寻找。
未申蹙了蹙眉。
高月腹部被利刃划出的伤口是致命伤,身上的财物几乎也被洗劫一空,再结合之前高鸣故意显摆......既然如此,那也只能是谋财害命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高鸣的夫人竟直接昏了过去,高鸣则是看着女儿早已凉透的尸体,哭得死去活来。
“今早可见有人带着大批财物出来?”
未申扭头询问高家的下人。
下人摇了摇头,答道:“不曾......昨日我们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也是在今早才发现小姐不见踪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