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丢了钱袋子的人纷纷上前,捡起自己的钱袋子,随后眼神愤怒地看着那名摔得很惨的黑瘦男子。
之前那哀嚎的老人家见势不妙,动作迅速溜之大吉。
与此同时,溜之大吉的人还有夏知,在他看见楚瑾安的一瞬,已是钻入人群之中。
跑出一段距离后,夏知才松了一口气。
今日本就是休沐,昨日大人询问他的行程安排,他就不该谎称自己有急事要处理,这下倒好......这副落荒而逃的模样让她给看见了......
丢人现眼。
夏知后悔不已。
很快就有赶来两名衙役,将这名偷钱袋子的男子押走。
宋筠看着楚瑾安手上拿着糖人,有些惊讶地问道:“大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摊主......似乎认识本官。”说着,楚瑾安笑着将手中糖人递给了她。
宋筠接过糖人,心下了然。
怪不得这么快,原来是摊主让楚瑾安插了个队啊......
......
翌日,佘州,水云客栈。
慕小七早早起身,走到院子里深吸一口气,像往常一样抬头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
霁色当空,云淡风轻,万物沐浴在这润物的柔光下,有种隔离尘世的感觉。
就在这时,忽地有人落在她的身旁,慕小七吓得一激灵,立马弹开几步。
那人似乎没想到慕小七反应居然这般大,似乎也被吓了一跳。
纪钰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这才道:“这位姑娘,抱歉抱歉......”
一语未了,慕小七瞳孔一缩,指着他音量徒然增大,“你,你是上次那个小贼?快说,你溜进来到底要做什么?!”
不等纪钰开口解释,左侧的房门忽地被人给一脚踹开——
是平江。
两人的目光对视,如两道火焰在空中交相较劲。
平江哼了一声,挽起袖子,先一步动了,身影倏然消失在原地。
纪钰一愣,迅速反应过来,双足一顿,身子轻盈如飞,腾空跃起,一霎时拔高数尺,轻飘飘地落在了墙头之上,稳稳而立,衣袂飘然。
他微微蹙眉,说道:“等等,我......”
平江却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两脚一蹬,也借力上了墙头,再次朝他逼近。
纪钰虽轻功了得,可也仅仅是轻功了得,内功与平江比起来就略显逊色了。况且这次掌柜的不在客栈,平江回想起之前纪钰送他的大马蜂窝,气不打一处来,可不会像上次那样手下留情了。
院子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慕小七拿着大扫帚,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从南边打到北边,又从东边打到西边,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根本没有办法上前帮忙。
听到这么大的动静,荷叶和周海也急匆匆赶过来,却也弄不明白是个什么情况。
荷叶只好看向慕小七,问道:“慕姑娘,这是......”
“有贼!那人是贼!”
石答应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扯着嗓子大喊道。
纪钰一听,有些急了。
“我不是......”
话还是没有说完,他就被石答应用麻袋罩住了头,看不见路,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纪钰痛呼一声,如雪的衣裳上沾了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狼狈。
平江总算出了气,这才问道:“你又来干嘛?掌柜的今天可不在。”
纪钰坐在地上,抬手将罩住脑袋的麻袋拿掉,深吸一口气,这才说道:“这次,我是来找你的。”
说着,他抬眸看向平江,眸色一沉。
“你找我作甚?”平江一愣,对上他的视线。
“别多想。”纪钰偏头,说罢由怀中取出一物,朝平江递了递,默了一会儿才道:“这是他让我给你的。”
平江闻言,不自觉的双手攥紧拳头紧绷着,似乎有些颤抖。
阳光斜照,他下意识地微微眯起眼睛,那光芒落在纪钰手中之物上,突然炙烈起来,就那样猝不及防地被击碎,扎入了心底最深处。
那光芒刺得他看不真切。
平江愣在原地,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是。
直到纪钰要将此物收回,他才接了过去。
此次前来的目的达成,纪钰起身拍拍衣裳,转身正打算离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平江的声音。
“吃一顿再走吧。”
纪钰脚步一顿,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平江又说道:“我想与你聊一聊。”
纪钰抿着唇,最后长吁一口气,径直往客堂走去。
宋筠来到水云客栈时,看到眼前这番景象,微微一怔。
“这么热闹。”
“掌柜的,快坐。”慕小七笑得灿烂,连忙拉着宋筠坐下,可余光瞟到出现在客栈门口的楚槿安和夏知后,不止是慕小七,客栈里的每个人皆是肉眼可见的一僵。
楚槿安默默看了纪钰一眼,不语,随后便自顾自上了二楼。
宋筠看着平江与纪钰坐在一起,微微一愣,随即解释道:“近日佘州发现一起命案,就离客栈不远。此案涉及朝廷官员,行凶者也迟迟未被抓获。”
“掌柜的,所以楚大人是来......”慕小七压低声音道。
宋筠点点头,“嗯,皇帝下令,让大理寺查明此案,所以楚大人跟着我一同过来了。”
闻言,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宋筠看向荷叶,开口问道:“荷叶,这次来客栈,是想问问你今后的打算。”
荷叶紧咬着下唇,“掌柜的,我,我可以继续留在客栈里吗?”
这段时间在水云客栈的日子,是她这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时光。
若是离开了客栈,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了。
“自然。”
宋筠笑了笑。
不多时,宋筠推门进了二楼的雅间,此时楚瑾安正垂眸看着手中书册,从窗棂透进来的光照在他身上,整个人好像熨上了一道光晕,明朗温暖。
“事情办完了?”楚瑾安抬眸看她。
“嗯。”宋筠随意坐在他的对面,单手支着脑袋,“我忽然想起,这里是我与大人第二次见面的地方......”
“当时大人在想什么?”
楚瑾安对上那双犹似一泓清水,明定灿烂的眸子,缓缓道:“这女子,与记忆中不太一样。”
宋筠笑出了声,转头看向窗棂外。
以前似乎不曾留意过,黄昏时分的东边远没有西边夕阳沉下时瑰丽的霞光万丈,而是安安静静,任由着一片深蓝侵蚀,最后归于黑暗。
世界仿佛都从喧嚣中归于平静。
......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