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槿安忽然神色古怪地问:“你与周柳是何关系?”
宋筠想了想,“我小时候在清风门待过一段时日,周师兄当时挺照顾我的。”
难道周师兄与楚槿安讲了什么?怎么忽然这么问?
楚槿安淡淡“嗯”了声,没再多问什么。
不多时,宋筠与楚槿安互换回来,迅速追了上前。
“周师兄!”
周柳看见宋筠,连忙调整了表情。
宋筠走上前,问道:“周师兄怎么突然下山来了,可是碰到了什么麻烦事?”
周柳的眼神有些躲闪,“师傅让几名新弟子下山历练,由我和你秦师姐带队,你秦师姐也很久没见到你了,想念得紧,我领你去见她?”
“好。”
宋筠颇为欣喜地颔首。
很快,周柳领着她进了一家客栈,这里的掌柜是清风门的眼线,所以客栈里很安全。
一桌坐了三男两女,其中一名女子便是秦师姐。
秦雯眼神很好,大老远便瞅见了周柳和宋筠,连忙起身,语气间竟微有哽咽之音,显见心情之激动。
“周柳说你成婚了我还不信,若是受了欺负就跟你师姐说!”
秦师姐还是老样子。
宋筠笑了笑。
其他几人看着都是生面孔,应该就是周柳口中的清风门新弟子。
谁知宋筠刚一屁股坐下来,秦雯突然就将话题扯到了她的身上。
“我当时都没想到,宋师妹表面上看着倔强不服输,背地里其实是个哭包。”
周柳一听,也附和道:“有一次师妹踩坏了师伯带回来精心培育六年的灵芝,师伯当即变了脸,拿起棍子还没打下去,师妹就先哭了,可把师伯给吓坏了。”
“这事我记得,师妹先声夺人,当时的哭声可响亮了,好多人听到还以为师伯把师妹怎么着了,为此师傅还数落了师伯一通。”
“还有那次......”
两人聊得起劲,一盏茶的时间,几乎将宋筠在清风门的所有黑历史都讲了个遍。
宋筠一头黑线,在一旁也插不进嘴。
谁小时候没哭过啊......
师伯“黑脸阎王”的称号,清风门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师兄师姐又故意将他形容得如此骇人,什么不高兴就要吃小孩、一棍子就能将腿打断,导致那名弟子终身残废......
自己当时没吓昏过去就算好的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当时不应该嘲笑楚瑾安的。
宋筠以茶代酒,起身说道:“师妹多谢当年师兄师姐的照拂。”
“师妹客气,只是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还能再见到师妹。”秦雯感慨道。
等几名新弟子离开后,秦雯的面色忽地凝重起来。
“其实我们此次下山,还为了别的事情......”
“想必师妹也听说过玄武帮吧?玄武帮在江湖上的势力越来越大,企图吞并别的帮派,甚至将手伸到清风门来了。”
周柳点点头,“师妹,我们此次下山,就是为了去联络别的门派。”
宋筠蹙了蹙眉。
方才她也在酒肆听见了玄武帮......这些日子忙着别的事情,还真没怎么关注江湖上的动向。
“师兄师姐,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周柳立马拒绝道:“此事你不必担心。”
闻言,宋筠只好点点头。
“药王谷虽然一直隐世,最近也有了动静。”周柳又饮了一大口酒,“听说药王谷一名弟子在佘洲被千云丝所杀,如今他们正在大肆寻找千云丝传人。”
宋筠刚抬起茶盏抿了一口,听到这里险些被呛到。
宋筠又问道:“师兄可知药王谷别的动向?”
周柳看向她,思索片刻后答道:“有的,听闻一名外门弟子企图盗走药王经残卷,被逐出了药王谷。”
“好像叫禹农。”
禹农......
若能找到此人,她倒是可以寻一个机会去药王谷了。
宋筠兀自思忖道。
告别了周柳与秦雯,宋筠便回了府。
观花宴回来后,她盘问了泉儿,泉儿已经一五一十全都招了,昨日就被赶出了府。
本以为此事已经能让凌仪萱安分一段时日,可短短两日之内,京城里突然传出了她与一名男子在外私会的流言。
宋筠一查,发现果然是凌仪萱派人大肆散播流言。
她连忙找人平息了此事,想着自己得找个时间,再与楚瑾安解释解释。
天色已晚。
月光在廊中斜斜投入半壁光线,宋筠推开屋门,突然看见走廊中有一个人影。
楚槿安定定地看着她,眸子身上似乎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
他饮酒了?
恰巧一阵夜风拂过,楚槿安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几乎不闻。
宋筠没有听清。正要开口,楚槿安已经离开了。
宋筠一怔。
她可从未见过楚槿安这副模样......
那日之后,楚槿安突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连着五日都泡在大理寺,根本见不到人影,似乎有意避着她。
银露见宋筠坐在梳妆台前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站在一旁干着急。
“少夫人,姑爷今日又不回府了。”
宋筠“嗯”了一声,随手拿起一支云鬓花颜步摇道:“今天戴这支发簪吧。”
银露见自家少夫人没什么反应,整个人蔫头耷脑。
不知为何,短短一分钟,她又燃起了斗志,试探地问道:“少夫人,姑爷肯定听见了那些流言蜚语,多少心里难受。少夫人不如……给姑爷送点什么?”
“为何?”宋筠心生疑惑。
“可以与姑爷增进感情,流言也能不攻自破。”
宋筠叹了一声。
虽然流言已经被她压了下去,但很明显已经传到了大理寺内。
她与楚瑾安虽说是假意成婚,但传出这样的事情,到底是她疏忽了。
见宋筠不做声,银露继续道:“少夫人不如亲手绣个荷包给姑爷?”
铜镜中模糊映出银露期待的眼神,实在过于炙热。
“行吧。”宋筠轻叹一声。
这种事情,一旦起来了,就只会无限放大。
自己绣个荷包,也有了去大理寺找他的理由,不管楚槿安收不收,她也要把此事给说明白了。
不过自己的绣工......似乎有些一言难尽。
“不如买一个吧。”宋筠扶额。
银露又急了:“少夫人,这怎么行,夫人就算绣得不好,姑爷收到也肯定会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