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筠嘴角微勾,说道:“哪里耍赖了,你们还三打一呢。”
大虎又吐出口泥水,支支吾吾道:“那,那不一样,你是大人,我们是小孩!”
宋筠一怔。
是倒是这个理。
虽然对付小孩这种行为很可耻,但比起这个,她还是觉得阿余跟个死皮膏药粘在自己身边,更令人心烦些。
“你们愣着干嘛?!一起上啊!”大虎又扭头对另外两人说道。
那两人一愣,捡起地上的木棍朝着宋筠袭来。
半盏茶后——
“错了没?”
宋筠动作娴熟地揪住大虎的耳朵。
“痛痛!女侠,我错了……错了。”大虎脸色煞白,眉毛都快扭成一团了。
另外两人也是鼻青脸肿,低着头不敢吭声,余光瞟见大虎这副惨状,两人都吓得一激灵。
“刘姐姐厉害!”阿余感叹一声,这才连忙上前将倒在地上的李小辛扶起来。
宋筠松开手,三人便灰溜溜地逃跑了。
令她没想到的是,今日之壮举,使自己日后成了孩子口中的“村头恶霸”。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解决完事情后,宋筠来到禹农的住处,发现屋里还是没有人。
不过院子里多晒了不少草药,想必这个时候,禹农应该又到某个地方采草药去了。
难不成自己还真要“三顾茅庐”了?
宋筠有些气馁,回到村子里,忽然发现几个姑娘站着,眼神齐齐往一个地方看,个个羞红了脸。
她也好奇地抬眼望去,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楚,楚瑾安?!
不是吧,这个每日都泡在大理寺的大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是换了套朴素的衣裳,某人在这小村庄里,仍是十分显眼的存在。
这都什么事啊......
宋筠心下一惊,做贼一样寻找周遭能藏身的地方。
不等她有所行动,楚瑾安已经快步朝她走来,上下打量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一时间,所以村民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两人身上。
宋筠:“......”
刘老二迷茫地走上前,看了看宋筠,又看了看楚槿安,却拿不定两人关系,又怕自己闹了乌龙,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女儿啊,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楚瑾安开口道:“我是她......”
“他是我哥。”宋筠蹙眉,立马打断楚槿安的话。
楚槿安一怔。
刘老二也一怔。
她哥?自家女儿的哥,那就是......
嗯?自己怎么又多出这么一个俊俏的儿子来了?
宋筠又往刘老二手中塞了十几枚铜钱,刘老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拿着钱识趣地走远了些。
见他离开,宋筠这才冷冰冰问道:“楚大人怎么会在这?”
“皇上派本官来确认水顺村瘟疫的情况。”楚瑾安迅速答道。
宋筠并不是很相信此人的一套说辞,却也不信他是特意寻过来的。
想起那日楚瑾安摆官架子的模样,宋筠余气未消,不想再理会他。
这么想着,她扭头要走,眼睛却觑见楚槿安腰间十分显眼的荷包。
好丑。
一股羞耻感涌上心头,宋筠神差鬼使地蹦出一句:“不许戴着!”
闻言,楚槿安看了看自己腰间的荷包,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低笑。
“本官喜欢就成,为何不能戴?”
宋筠第一次觉得这个人居然如此不要脸,往日差点被他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给骗了。
这不是变相地嘲讽她吗?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一个坐在牛车的大叔慢慢悠悠路过,数落宋筠道:“老二他女儿,你怎么能逼别人把荷包取下来?我看这绣荷包的人就是废了不少心思,心意最重要嘛。”
心意?自己的心意都被狗吃了去。
宋筠脸色再次一变,气冲冲走了。
楚槿安看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声,只觉得任重而道远。
其实自己特意去问了十一和十三,本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真给他遇到了。
问了白问,倒不如不问得好。陆逾真是没用......
远在大理寺疯狂处理案件的路逾,此时重重打了个喷嚏。
......
夜里,楚瑾安非常顺其自然地走进了刘老二的屋。
刘老二从未觉得自己这屋子能变得这般热闹。
他正要开口,楚槿安不知何时拿出一锭银子,倏地塞到他手中。
“借住两日。”
“那俺,那俺再腾出一间房来......”刘老二惊得身子一趔趄,拿着银子的手颤颤巍巍。
就算房间不够住了,自个儿委屈委屈住茅厕都成。
自己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还是老天爷见他太苦,特地派了两位财神爷来帮他?
第二日一早,宋筠有些放心不下,怕赵强再来找事,于是决定再去朱奶奶家看一看。
史婶此时也刚好来朱奶奶家串门,三人搬了小木凳,就这么一坐,闲聊了起来。
史婶如今五十出头,自家大女儿远嫁到了芜州去,隔一两年才能回村住个一两天,为此史婶天天都在抱怨。
“没良心的丫头片子,真是白养她了!”
史婶嘴上虽这么说着,却已是泪眼涟涟,后悔不迭,“早知道......早知道就不让她嫁那么远了,娘家想帮也帮不上忙。”
朱彩云抚着她的背,连忙安慰她。
史婶吸了吸鼻子,对朱彩云说道:“老姐姐,我们真是同病相怜。”
不多时,史婶却扭头看向了宋筠。
“大妞你也是,这么多年才回一趟村,害我们都不知道隔壁村刘老二何时多出个女儿来。”
“是呀,就算再忙,也该放下手头的事情,一年多回几趟家。”
两人都看向她,似乎与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眼神里满是幽怨。
宋筠嗑瓜子的动作一滞。
“对了,你如今可有相好的了?”史婶牵起她的手,“婶儿看着你欣喜,家里还有个小儿子,今年刚好二十出头,老实能干,心眼也好,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朱彩云眼睛都笑眯成一条缝,“是喽,这样老婆子我还可以做个媒人。”
“不必了,谢谢婶儿。”宋筠连忙站起来,说着急事抬脚就要走。
就在这时,屋外忽地传来了不小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