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筠扭头,面色冷静地对姜盈盈说:“还记得下山的路吧?先带她走,我替你们拖着。”
“可是,你......”
姜盈盈话音未落,一名山匪手中的大刀已然在怒吼中朝着她劈了下来。
宋筠踏前两步,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闪到姜盈盈面前,将她推至一旁,自己亦是闪身一躲。
那山匪面露诧色,不等他不信邪地再次挥砍,可这时,宋筠已快他一步抬手,清脆的声音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叫一同响起。
大刀“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地上。
她身后的姜盈盈和紫衣女子都愣在了原地。
......
芜州。
渐渐夜气愈深,月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投下诡异的阴影。
此时,即使是歌舞升平的春观大街也没有了什么行人。两个身形消瘦的男子经过往日热闹非凡的潇湘楼,连忙退得远远的,生怕沾染上什么。
两人绕进一条小巷子里,就开始抱怨起来。
“不是,这潇湘楼的花魁怎么忽然就上吊自杀了?”
“韦兄,我也不清楚啊。听说她死的时候还穿着大红嫁衣,被发现时脖子都快被勒断了!”
闻言,韦晓安倒吸一口冷气,连忙说道:“我也听说了,死得可瘆人了。如今潇湘楼生意惨淡,人人避之不及,连咱们茶楼都受到了影响,生意大不如前。”
“听说现在尸体都还留在衙门,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上吊自杀。”另一名男子摇了摇头。
韦小安叹了声,“听说这事还牵扯到工部尚书,已经闹得很严重了。”
“不会是冤死的吧......”
两人有些匆忙的脚步声在一片寂静中十分明显。
就在他们要走到巷子尽头时,一阵阴风袭过,身上忽然就有了凉意。
不过眨眼,离他们最近的灯笼忽然就灭了。灯灭的刹那,韦晓安似乎看到一道黑影窜过。
“谁?!”
听韦晓安这么一喊,另一名男子当即被吓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巷子里一片死寂,两人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韦晓安看清了那道黑影,松了口气,“原来是只猫啊,吓死我了......”
另一名男子拍拍胸脯,也叹了声:“别大惊小怪的,不知道还以为是那花魁来索命了呢。”
“索命?那为何要索咱们的命?你这多少有点做贼心虚了吧?”
韦晓安挑眉看他,故作镇定道。
“呸呸,我连青楼都不曾去过,怎么可能和那个花魁染上什么瓜葛?”
就在这时,那名男子猛地张嘴了嘴,看着韦晓安身后,石化般愣在原地。
韦晓安僵硬地扭头——巷子的另一头,一道红影以极快的速度朝两人逼近,带起一阵阴风!
“鬼啊!!!”
两人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击溃。
他们登时腿一软,互相搀扶起身,撒腿就跑。
第二日一早。
韦晓安脸色惨白得不像话,他为客人端了新煮的茶汤以及几色时兴的茶点后,跟丢了魂似的,无所事事地游荡在客人周遭。
“这是怎么了?”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倏地站在他身后,蹙眉看他。
韦晓安一个激灵,讪然揉了揉鼻尖,这才说道:“掌柜的,我昨日看到那潇湘楼死去花魁的鬼魂了,就在潇湘楼旁!”
“莫要胡言乱语!”
见客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他们,闵常立马将韦晓安拽走,冷声质问道:“你小子喝多了?”
韦晓安猛地摇头,正色道:“不是的,昨日我和阿泉两人一起路过了潇湘楼,真的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头发散乱,直直朝我们扑过来!”
“身穿红衣的女人......”闵常摩挲着下巴,忽地反应过来,“昨夜你们是不是撞见了老陈家那个疯了的寡妇?”
韦晓安有些结巴,“寡,寡妇?”
闵常微微点头,缓缓道:“那寡妇名为施萍,新婚之夜死了丈夫,听说当夜还遭到恶徒羞辱,悲愤交加。本想一条白绫系在梁上,随丈夫一起去了,最后被公婆发现,硬生生给救了下来。
可是在那之后,她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整个人就疯了,每日缠着路人问自己丈夫在哪里。
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毁了,到现在凶手也没抓到,实在是令人唏嘘不已......”
闵常忽地一愣,急急忙忙说道:“不和你说了,好好招待客人,我得先出去一趟。”
“掌柜的,您要去哪?”韦晓安刚问出口,头就被重重一敲,疼得他龇牙咧嘴。
“嘿,不好好做事,还天天问东问西。”
说着,闵常瞪了他一眼,便快步出了茶楼。
闵常和往日一样,来到了城西的宝奉庙。
宝奉庙里香烟缭绕,络绎不绝的男女老少赶来这里。
闵常从钱袋里掏出几枚铜钱,丢到佛龛里,顿时发出铿锵的声响。他闭眼凝神,躬身膜拜,正准备心满意足地离开,身旁一名妇女忽地惨叫一声。
“啊!这,这是......”
妇女捂住嘴,惊恐万状地指着面前的佛龛。
众人抬眸看去,才发现这佛龛上居然有几滴干了的血点!
这可是对佛的大不敬啊!!
众人连连退后,有的人立马合掌闭眼。
庙里的和尚闻声赶来,看到这佛龛时也是吓了一跳。其中一名和尚立马跑去找了住持。
住持还没赶过来,这时又有人惊呼出声,用手颤颤巍巍指着头顶。
众人猛地抬头看去——一个身着大红衣裳的女人被粗绳吊住脖子,双臂软绵绵地下垂,双眼还睁得老大,几乎凸得要掉出来。
之前那名呼喊的中年妇女当即晕了过去。
“哎呦......”
闵常面色扭曲,慌忙挪开了眼,一阵反胃。
这,这不是老陈家那个疯了的寡妇施萍吗?!
真是罪过呐!
庙里顿时炸开了锅,两名身形高挑修长的男子逆着人流,抬头看向早已没了气息的施萍。
“大人......”陆逾瞳孔猛缩,连忙变了称呼,“楚兄。”
楚瑾安眼睛一眯,盯着尸体,喃喃道:“来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