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林木间筛落,微风吹叶,叶动,影亦动。
烤肉的香气顺着风飘过来,红衣男子被刺眼的阳光晃得睁不开眼。
痛,浑身都痛。
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尝试着动了动,却发现手脚都被粗绳束缚,红衣上更是沾满了泥土,肮脏不堪,十分狼狈。
男子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正蹲着生火的宋筠,眼神晦暗不明。
沉默。
诡异的沉默。
周遭一片寂静,火星跳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宋筠,你到底要做什么?!”
红衣男子干涩的唇动了动,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想必你也知道,我们已经不在药王谷内了吧?”宋筠未曾抬头,只是盯着烤鸡,又往火堆里添了柴火,“你就是药王谷副谷主,越祈吧?”
男子抿着唇,一言不发。
不过此时的沉默,却恰恰是一种肯定。
“吃吗?”
鸡肉很快就烤得差不多了,宋筠偏过头,非常贴心地扯下一块冒着腾腾热气的鸡腿。
“呵。”越祈眉间紧紧蹙着,“我要怎么吃?你倒是先放开我。”
“那算了。”
宋筠自己咬了一口鸡腿,面色忽地一变,偏过头将肉给吐了出来。
好难吃......果然又烤糊了。
“你将我掳走,到底要做什么?”越祈的肚子“咕噜”叫了两声,他咽了咽口水,此时还不知自己逃过一劫。
“既然你如此心急,那便直接进入正题吧。”
宋筠拍拍手,缓缓站起身,“城北乌家一家五口的性命,都是你杀的吧?”
闻言,越祈一愣,随后仰头大笑,笑声怪异而又瘆人。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恨意翻滚,戾气徒然而生,“你是乌家之人?!”
“自然不是。”见他的反应如此之大,宋筠微微眯了眯眼。
纪钰的消息果然可靠。
看来她猜得八九不离十啊......
越祈剧烈挣扎起来,可惜粗绳将他绑得牢固。他咽了咽口水,猛地抬头又道:“那你是为药王经残卷而来?!”
“副谷主不必紧张,对于你身世的秘密,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宋筠摇头笑了笑,“不过......副谷主想要我口守如瓶的话,不如交换一些有用的东西。”
不知不觉间,越祈的额间已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你果然知道此事......”
越祈喃喃道。
默了良久,他整个身子忽地软了下来,有气无力地问:“你想要什么?”
宋筠半倚着一棵树,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一字一句道:“很简单,接下来,我问,你答。”
越祈一愣,随后点了点头。
“你问吧。”
“左弦与你们暗中勾结了多久?”
越祈面色一变,好一会才答道:“八年有余。”
八年?
八年前左弦应该还是舅舅身边的副将吧?在这个时间里,他怎么会有机会接触到药王谷?
“他是如何与药王谷接触上的?”宋筠又问。
越祈答道:“具体的事情我不大清楚,只是听说当时国公大人身受重伤,被老谷主给救了回来。”
宋筠轻轻掀起眼皮,漠然地扫视一眼越祈,“副谷主可知,此次我不止掳了一个药王谷的人出来,若是二位给出的答案不同......既然副谷主没有以心换心,我就只能将秘密公之于众了。”
越祈面色再次一变,慌忙说:“我说的绝无半句虚言。”
宋筠轻笑一声。
“那左弦最近可有什么别的动作?”
越祈摇了摇头,“不曾,只是国公大人知道了你是那人的外甥女后,似乎有意盯着宋家一举一动。而且这些事是大长老与国公大人对接的,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
宋筠没想到自己还未多问,越祈便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宋筠快步上前,将绑在越祈手上的粗绳割断,随即说道:“麻烦副谷主走一趟了,此事还希望副谷主能够保密,否则后果嘛......想必副谷主自己也清楚。”
“对了,日后左弦若是还有什么动作,希望副谷主能够保密。”
“知道了。”越祈揉了揉手腕,面色惨白。
越祈走出两步,又回过头,目光变得十分阴翳,“若是身世被曝光,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宋筠笑了笑。
这越祈的身世可是一个很好的把柄,日后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她自然不会轻易说出去。
见越祈离开,慕词走过来打了一个哈欠,目光停在架在火堆上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烤鸡上。
“你烤的?”
慕词随手撕下一块肉,尝了尝。
宋筠欲言又止。
果不其然,下一秒,慕词面色一变,将肉吐了出来。
“呸,吃了这东西,该不会减寿吧?”
“我让你吃了么?”宋筠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之前说的话可还算数?”
慕词连忙拿起腰间水囊猛灌几口水,这才舒了一口气,“自然,你想知道什么?”
“前大理寺卿符飞成,你可认识此人?”
慕词微微点头。
“听过,不曾见过。”
宋筠垂眸,说道:“我想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那你还真是问对人了。”慕词嘴角漾起笑意,“这符飞成的尸体,就被埋在了自家院子里,就连他的夫人,如今都不知他的踪迹,还以为是他自己躲到哪个地方去了。”
宋筠眸中诧色一闪而过,“是何人所为?”
“这个啊......”
慕词刻意压低声音道:“少夫人可知‘血梨花’?”
“血梨花?”宋筠蹙了蹙眉。
慕词继续道:“血梨花是皇帝暗自培养的,只听命于皇帝一人的组织。他们日常负责收集情报,铲除异己,同时时刻关注前朝动向。”
“这符飞成,就是被血梨花的人除去的。”
宋筠一愣。
杀了符飞成,竟然是皇帝的指示?
慕词笑意更盛,“没想到少夫人居然不知道‘血梨花’,看来那位楚大人没有同你讲啊......二位的关系还真是一般般呐。”
宋筠:“......”
这人不挑拨离间,是会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