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
左夫人忽地发现,手中平安锁的金属部分刻有一朵祥云。
她的表情逐渐僵硬,难以置信地抬眸直视易茗的眼睛,却发现那双眸子里黑涛隐涌。
左夫人也顾不得形象,急急忙忙小跑回屋中,取出另一个平安锁,左右手一手拿着一个,迅速比对。
“不对啊,莫不是我记错了......”
易茗也跟了进来了,她冷声道:“夫人未曾记错,当时云儿的平安锁就是刻的祥云,而祈儿的平安锁则是没有。”
宋筠和另外几名夫人还未走远,也听清了两人交谈的内容。
其中一位夫人看着左夫人手中两个平安锁,颇为惊讶道:“不会吧,难道是当时抱错了?”
此话一出,她就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
国公府二夫人左之齐是易茗的孩子,而越祈才是左夫人的亲生儿子?!
怎么会闹出这样的乌龙来,也太荒谬了吧?
“不可能!”左夫人拿着平安锁的手微微发颤,面色更是惨白如纸。
楚瑾安与左弦两人恰巧从书房出来,就看见几人间气氛诡异。
左之云此时也赶了过来。
易茗扭头,定定地看着他,眼眶忽而有些湿润了,喃喃自语道:“祈儿......”
宋筠见人都到齐了,连忙上前安慰左夫人,忽地提议道:“这事好办,我从书上看了滴骨验亲的法子......”
楚瑾安一听,打断她说:“不可,液体渗入骨髓是因为骨髓之中的细微缝隙,跟血缘无关。”
“可这是书上写的......”
“夫人信书还是信本官?”
“自然信夫君。”
楚瑾安叹了声,“那就行了,夫人莫要轻信这些坊间流传的无稽之谈。”
见两人认真地讨论起来,另外几人神色变了又变,也更加觉得此事怪异。
左夫人眼中浮现了一抹复杂的光,她再次看向易茗,问道:“茗儿,你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吗?是不是只是平安锁拿错了?”
“哼,这就要问问国公大人了!”
易茗的手紧握住剑柄,立马有几名侍卫拔刀指向她。
气氛徒然间变得剑拔弩张,周围的人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还不退下!”
左国公呵斥一声,此时的脸色亦是十分难堪。
见事情闹大,左夫人的手紧攥着帕子,强颜欢笑道:“不过是误会罢了,瞧大家紧张的。”
易茗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国公府。
众人亦是一哄而散。
宋筠坐上了马车,心里也不是很好受。
毕竟对于这件事,左夫人只是一个被蒙骗多年的受害者......有今日这一出,左夫人心里多了一丝猜忌,这一丝猜忌就会越放越大,最终裂成一条大缝,永远难以修补。
真相,也会逐渐浮出水面。
不过宋筠也是听楚瑾安说了后才得知,如今国公府的二公子左之云,正是皇帝的亲生血脉,也就是八皇子。
此事说来有些久远.....当年皇帝去芜州巡游,中途碰到不长眼的山匪抢劫,易茗正巧路过,救了皇帝。皇帝从未见过如此性情刚烈的女子,当即想将她收入后宫,可易茗当时已经成婚,此事也只能就此作罢。
可后来皇帝突然吃醉了酒,强迫易茗与他发生了关系,也是那一次,易茗怀上了越祈。
如此想来,在左之云和越祈出生后,左弦命人偷偷换了两个孩子,才得以升官发财。也是在那日后,左弦仕途平步青云,被皇帝封为了左国公。
没想到左弦居然能做到如此心狠手辣,连自己的儿子也能换给别人养,这些年更是对亲生儿子越祈不闻不问。
此时,左国公府。
见所有人离开,左夫人终于是撑不住了,身子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左国公立马上前扶住她,担忧地唤了一声,“夫人,没事吧?”
“左弦,你我夫妻一场,你同我讲实话......”左夫人抬头看着他,冷声质问道,“你可知此事的真相?哪怕是一丝,一毫?”
左弦轻抚她的背,脸上陡然露出一丝迷茫之色,他反问道:“夫人所谓何事?云儿怎可能不是我们的亲生儿子?”
左夫人紧咬着下唇,喃喃道:“没什么......”
等到左夫人回到自己房中,左弦快步走进书房,脸色骤然一变,无比阴沉。
“冷乐。”
倏然间,一名黑衣男子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
左弦转动手上的玉扳指,好一会才道:“一定要将此事压下去,不能让她察觉。”
“是!”
左弦叹了一声,看向冷乐问道:“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冷乐低着头,答道:“属下查过了,楚瑾安与祁王两人背地里几乎没有交集。”
“哼,绝对不可能这么简单......”
左弦蹙眉拂袖道:“继续盯紧祁王。”
“楚瑾安既然不愿站在我这边,若是让纪王和祁王抢了去,岂不成了大患?”
他出神般望着一侧的窗棂。
“下一个春天,快了。”
......
今夜,楚瑾安留在大理寺继续处理公务。
宋筠回到楚府时,发现房门的缝隙里被塞了一张小纸条。
她俯身抽出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今夜子时,百花楼屋脊一聚。
右下角用雾蓝花颜料涂抹出了一个心的形状。
宋筠:“......”
她将纸烦躁地揉成一团。
慕词是不是有病?约在哪里不好约一家青楼,还是在屋脊上一见?
还好楚瑾安今日不回府,若是看到这张纸条,还不知要生出什么事端来。
百花楼。
子时将至。
一名须发白花的老者捋了捋稀疏的胡须,在屋脊上负手而立。
“此情此景,老夫只想吟诗......”
“咳咳咳咳——”
话还未说完,老者垂着头,面色惨然如白纸一般,重重咳起来。
宋筠的身影迅速出现在他身侧,面无表情看着他,并不打算上前。
慕词缓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她,整个人心都寒了。
他委屈巴巴道:“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让我多穿点?”
宋筠冷笑道:“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要添衣自己怎会不知,还要他人提醒?”
慕词一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