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玉愣了愣。
在她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泪水已经顺着脸颊,默默流淌到了下巴。
一滴一滴地打湿了枕头。
我爱他……我爱陆凛岐,胜过我的生命……
但是……但是……
萧婉玉短促地吸了口气,茫然地用手指擦了擦眼泪。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东西啊。
单方面的爱,是走不下去的。
就像是秋天的树叶,风一吹就散落一地,无人在意,无人怜惜。
萧婉玉浑身僵硬地哭了好一阵子,才终于找回些意识。
她抖着手指,默默地打字。
【梁氏玉坊:可是她不爱你。请尊重她的想法。】
陆凛岐不爱她……
他爱的是别的东西,是他的青梅竹马,是他的权势地位。
唯独不爱她萧婉玉。
回完这句,萧婉玉再也没有力气去看手机了。
她哭得眼眶生疼,干脆扣下手机,把头埋在枕头里,任由泪水流淌。
她默默地对自己说:再哭最后一次。
等天亮了,就该彻底翻篇了。
这世界那么大,日子那么长,谁离了谁都能继续过下去。
毕竟……
萧婉玉眼神柔和地用手摸了摸肚子。
毕竟她还有宝宝呢。
她不会孤单的。
这么想着,萧婉玉把头埋在枕头里,放任自己的情绪流淌。
她一直哭到再也流不出眼泪来,才终于疲惫地闭上眼睛入睡了。
夜里,萧婉玉梦到自己见到了陆凛岐。
他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忧伤。
陆凛岐仿佛用了浑身力气,把她拥进怀里,声音颤抖:“我爱你,不要走,我求你。”
萧婉玉一边流着泪,一边冷冷地回绝:“太晚了,太晚了……你之前怎么不说呢?为什么要等到我……”
陆凛岐把头埋进她的脖子里,闷闷地说:“原谅我,我……”
他声音越来越轻,萧婉玉努力想要听清,却猛地一个机灵!
她浑身一抖,睁开了眼睛……
原来,只是一场梦……
萧婉玉凝视着天花板,过了一会,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苍白地笑了笑。
梦境都是相反的吧。
陆凛岐怎么会抱着她,说爱她呢……
她又怎么舍得把陆凛岐推开呢?
萧婉玉幽幽地叹了口气,整理好思绪。
现在她要好好调养身体,养好了伤就去忙事业,然后逃到陆凛岐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太累了,已经没有力气再陪他拉扯了。
是时候结束了。
……
日子一天天过去。
萧婉玉在医院里养了大概半个多月的伤。
她的孕期已经走到了十二周,终于度过了吃什么都恶心反胃的妊娠孕吐期。
邵彦闻带着她偷偷拍过好几次腹部彩超。
萧婉玉在显示器上看到了那个可爱的小生命,正在自己肚子里一点一点地长大。
那么弱小,却那么顽强。
她心里有种油然而生的喜悦和温柔。
再过半年,她就能当母亲了!
只是……
离开的陆凛岐的最后期限越来越近。
再过一个月,她的肚子就要开始显怀了。
萧婉玉叹了口气。
这几天终于被邵彦闻允许出院了。
她沉默着给裴斯洛发去微信消息。
【萧婉玉:裴先生,我已经康复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矿下看看?】
裴斯洛秒回她。
【裴斯洛:婉玉小姐,太好了!我现在就来医院接你!】
还发了一个活泼小狗蹦蹦跳跳的表情包。
萧婉玉回了一个“嗯”字。
不多时,她就在医院等来了裴斯洛。
他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笑盈盈地对萧婉玉说:“婉玉小姐,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
萧婉玉没接话,转移话题道:“裴先生,我们出发吧。”
两人离开医院,上了车。
裴斯洛开了辆奔驰的跑车,一点也不比陆凛岐的法拉利超跑逊色。
一路上,裴斯洛都在试图跟萧婉玉搭话。
但是她没什么聊天的心情……
萧婉玉一直都在想,到底该怎么体面又不伤人地拒绝裴斯洛的示好?
毕竟……裴斯洛确实帮过她不少。
萧婉玉这人善良惯了,不忍心跟裴斯洛撕破脸。
她打算寻个合适的时机,委婉拒绝他对自己的好感……
车很快开到了矿区。
裴斯洛帮她拉开车门,把矿区的玉石老板——赵富贵介绍给萧婉玉认识。
赵老板一看就是个标准的暴发户,个子不高,浑身肥肉横流,脖子上带着一根金镶玉的链子,连嘴里的烤瓷牙都镶着金边。
他一开口,是满满的南方口音:“萧小姐是吧?久仰久仰!”
萧婉玉跟他握了握手,客套回复:“赵老板好。”
赵富贵说:“既然是裴先生介绍的,那一定是我的贵客!不如咱们先去旁边酒店吃顿好的,然后再……”
萧婉玉却拒绝:“赵老板,我今天是来看玉石矿的,就不浪费您的时间了。我们早去早回吧。”
声音里都是公事公办的冷淡。
赵富贵愣了愣,但还是堆笑着答应下来:“好,萧小姐快言快语,是个爽利的人儿。那咱们就直接下矿,就不浪费彼此时间了。”
赵富贵挥了挥手,让手下去安排。
萧婉玉吸了口气。
她做好了心里建设,找到了空档,把裴斯洛带到角落里。
“裴先生……我……有话对你说。”萧婉玉有些为难地看着他的眼睛。
裴斯洛也不是什么蠢人。
他弯着眼角注视她,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其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裴斯洛打断她,“婉玉小姐,你何必把话说明白,一定要戳破我的梦呢?”
萧婉玉咬着嘴唇看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裴斯洛眼底闪过一丝悲伤:“婉玉小姐,你对我……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好感吗?”
萧婉玉沉默不语。
但这副为难的表情,却已经给了裴斯洛答案。
裴斯洛局促地笑了笑,他这人一直都是没心没肺的谦谦君子模样,现在忽然板起脸来,倒显得有些陌生。
他像是不甘心,又追问道:“婉玉小姐,我真的一点机会有没有吗?哪怕一点点呢?”
萧婉玉垂下眼睫,默默地摇了摇头:“对不起……我……”
裴斯洛吸了口气,直视她的眼睛:“是因为你心有所属吗?”
萧婉玉叹了口气:“跟这个没有关系,不管我心里有没有人,我都不……”
“是因为二舅吗?”
裴斯洛忽然打断她,一对桃花眼一眨不眨地凝视萧婉玉,“是因为二舅不让你跟我在一起吗?”
二舅……
萧婉玉在心里默默叹气。
她决定不再隐瞒裴斯洛了。
这个谎言从一开始就是在伤害裴斯洛。
反正萧婉玉也打算离开,不如就告诉他好了。
她吸了口气,默默说:“裴先生,其实我二舅他……”
话音未落,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萧婉玉诧然回头,猛地望进了陆凛岐漆黑的双眼。
她心中一沉……
陆凛岐怎么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