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玉顿时陷入了一阵绝望。
她浑身剧痛,每一寸肌肉和骨头都在挣扎叫嚣。
她不知道到底被多少碎石砸中了,只觉得全身每一寸似乎都在流血……
萧婉玉的意识更加朦胧,她甚至眼前闪过一道道白光!
忽然有种灵魂要脱离躯壳的奇妙感觉。
这难道就是……濒死的感觉吗?
她……就快要死了吗?
“萧婉玉!”有人却忽然在耳边喊她。
声音低沉急促。
这声音如此熟悉……
萧婉玉浑身一颤。
不能死,她还不能死……
她肚子里还怀着爱人的宝宝。
她还有大半辈子没有过完呢……
萧婉玉努力地呼吸,努力地心跳着。
“萧婉玉,醒醒,别睡!睁开眼睛!”有人在她耳边持续不断地吵着。
萧婉玉忽然浑身一个机灵。
她睁开了眼睛。
“我……”她嗓子沙哑地吐出一个字来,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每一次咳嗽,浑身都散架一般的剧痛。
她眼前发黑,却还是看到了陆凛岐如墨般的双眼。
萧婉玉整个人都被压在了碎石下面。
而陆凛岐距离爆炸更远一些,受到的冲击比萧婉玉更少。
尽管灰头土脸,浑身是血,但他已经把自己从碎石里刨了出来。
“别睡。”陆凛岐手指发抖,轻轻触摸着她脸颊:“别睡,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
萧婉玉眨了眨眼。
她从来没有见过陆凛岐如此焦虑,甚至……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
萧婉玉愣愣地望着他。
他在怕什么呢?
怕自己死掉吗?
但是陆凛岐又怎么会在意自己呢……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潺潺流淌的鲜血几乎要带走她的生机。
萧婉玉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对不起……我……”她断断续续地对陆凛岐说,“我可能……坚持不下去了……我要死了……”
“闭嘴!”陆凛岐眸中带着彻骨的悲伤,“你不能死。我不允许你死!”
他用鲜血淋漓的十根指头,飞快地刨着压在萧婉玉身上的碎石。
但人的能力是有限的。
陆凛岐如此绝望地感觉到萧婉玉的生命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矿洞里没有信号,他根本打不通救援电话,向外喊话也无人回应。
难道……
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死在自己面前吗!
“萧婉玉!”陆凛岐痛苦地呼唤着她的名字,“你看我一眼!”
但是她已经双眼翻白,几乎失去了意识。
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这是陆凛岐今生第二次陷入如此彻骨的绝望。
第一次,还是十年前,小男孩立在顶楼,注视着楼下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世界。
他下定决心,正打算一跃而下……
却忽然被一个蒙着面的小女孩救下。
她温柔地拉着他的手,晃着腿,陪他坐在顶楼看星星。
“血缘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但是——上天也有犯错的时候啊。”女孩笑着对他说,“请为了爱你的人活下去。请为了我,活下去!”
仿佛一束照进他生命的光,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陆凛岐感觉麻木的心依旧跳动着,他还活着。
他要……继续活下去!
而第二次……就是现在。
陆凛岐徒劳地刨着碎石。
他的视线被血水和汗水模糊了。
他心中一阵一阵恐惧,仿佛潮水漫过了头顶。
他心爱的女人正在一点一滴地死去……
可他……无能为力。
陆凛岐的视线越发模糊。
他绝望地想着:他甚至不曾对萧婉玉说过一次“我爱你”。
尽管他无数次在萧婉玉睡着的时候,在她耳畔呢喃。
尽管他无数次借用“远山”的身份,对她直白又含蓄地说爱。
可他……才是那个在感情里怯懦的可怜人。
陆凛岐感觉冰冷的液体在脸上肆虐着。
他无声地呼吸,心中被一个想法贯穿了:只要能让萧婉玉活下去,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求求……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神明还是鬼怪……求你让我的女孩活下来!
时间仿佛陷入了凝固。
或许是祈祷奏效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凛岐竟然奇迹般地把萧婉玉从碎石里刨了出来。
陆凛岐双臂颤抖,无声地拥抱她,在萧婉玉耳边一次又一次地呼唤她的名字。
奇迹再次出现。
萧婉玉的手指动了动。
尽管她整个人仿佛破败的玩偶,但她依旧还活着。
他的女孩还活着!
陆凛岐呼出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激动。
他转头,又开始使唤着鲜血淋漓的手指,尽力刨开挡住两人出口的碎石。
只有出去,才能彻底得救。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分钟或者几个小时。
洞外传来了救援的声响。
“有人吗?陆总?萧小姐!”
陆凛岐连忙回应:“我们在这里!”
在挖土机的营救之下,碎石堵住的出口终于被挖通了。
陆凛岐跪坐在地上,抱着他一息尚存的女孩,浑身一阵脱力。
终于得救了……
陆凛岐和萧婉玉被医护人员分别拉上了两个担架。
在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陆凛岐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没有什么能阻止他跟萧婉玉在一起,就算是生死也不行。
他要把萧婉玉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哪怕囚禁她一辈子。
他再也不愿放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