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岐愣了愣。
“谁？别跟我卖关子。”他冷冷回道。
顾齐森连忙正经道：“我顺着宋雯雯那条线，查到了五年前她的案子。在五年前，涅槃福利院曾经收到了一份网络捐献的钱款，签名就是Jady。我入侵了他们的网络，查到了对方的网络IP地址，又顺着追踪源头……”
顾齐森吸了口气：“源头竟然是萧婉玉的手机！”
陆凛岐眯了眯眼睛：“你说Jady是用婉玉的手机转钱？”
顾齐森恨铁不成钢地叹气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什……”陆凛岐皱了皱眉，正要反驳，却忽然有个想法钻进了他的心里。
谁说……谁说Jady一定是个男人？
“你的意思是……”陆凛岐眉头紧锁。
顾齐森赞同道：“对！有没有可能Jady根本就是虚构的人物呢！有没有可能你那位神通广大的夫人，就是Jady本人呢！”
虽然已经有预警，陆凛岐却还是吸了口冷气。
他猛地陷入沉思。
Jady就是萧婉玉吗？
这倒是说得通，为什么一个玉石界频繁出现的人，却查不到一点点存在的记录。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是萧婉玉掩人耳目的身份。
毕竟，谁会想到名动全国的玉石大师Jady，居然会是一个二十多岁的豪门小女孩呢……
陆凛岐越想越觉得可信。
萧婉玉的玉石水平他是见识过的。
只是……
陆凛岐抿了抿唇角。
萧婉玉为什么会说她的青梅竹马、她心里暗恋的人是Jady呢？
难道只是她拙劣的掩饰吗？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陆凛岐陷入了沉默。
顾齐森唤他回了神：“陆大少爷，别想了！你去问问嫂子不就都知道了吗！”
陆凛岐点了点头。
是，他该跟萧婉玉开诚布公地好好谈谈。
过去一个月，陆凛岐跟萧婉玉虽然吃住同行，但是有效沟通的次数是零。
陆凛岐询问过心理学者，得到的结论是：萧婉玉刚刚流产，可能会存在抑郁的状态，不适宜深入地聊天，会导致她陷入负面情绪。
心理学者建议陆凛岐给她一些自己思考的空间，让萧婉玉缓一阵子，等她平静下来再深入聊天。
陆凛岐听了。
一拖竟然就拖到一个月后了……
他挂断顾齐森的电话，长长地吸了口气，心中下定决心：不能再拖，他今天就要跟萧婉玉把话说明白。
不管什么青梅竹马，什么十年约定，也不在乎陆家的财产和地位。
他陆凛岐想要的，不过是萧婉玉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他要萧婉玉眼里心里只有他。
也只能有他一个人！
陆凛岐心中坚定，匆匆赶往医院。
他下了车，直冲病房，却猛地看到空无一人的床位！
萧婉玉……她人呢？
陆凛岐心中忽然有了一个恐怖的预感。
她会不会是又被人掳走了……或者是……她自己想跑？
陆凛岐去医院寻找带走萧婉玉的救护车，却得到了医院方诧异的答复：“陆总，我们没有给您派过任何救护车啊……”
陆凛岐猛地愣住了。
萧婉玉到底去了哪里！
他飞快地打着电话，却得到无数否定的答案。
陆凛岐浑身笼罩在低气压里，神色焦虑至极。
他给萧婉玉打电话，却变成了空号……
但无论用任何办法，他都找不到萧婉玉的踪迹。
陆凛岐徒劳地靠在医院的走廊里，竟发现了一个无比绝望的事实：
他把他心爱的女人给弄丢了。
就在陆凛岐打算表白之前，他却再也找不到爱人了……
……
此时，被几百人焦急寻找的萧婉玉，正在前往东欧的私人飞机上。
这一切都是她的几位哥哥安排的。
萧婉玉的大哥萧临风，一直都在欧洲处理公司事务，一听说萧婉玉的事情，便从国外回来，为她出谋划策。
几个哥哥合计了一番，悄悄为萧婉玉制定了详细的逃跑计划。
时间很紧迫，但总算是成功了。
萧婉玉独自坐在飞机上，前往陌生的东欧。
她可以选择的国家不多。
只有东欧是陆氏企业未涉足的国度。
陆凛岐就算有心寻找她，总没有办法放弃一切事业，去全然陌生的国度重新开始吧。
萧婉玉苦涩地笑了笑。
她在陆凛岐心里哪有那么重要……
她又不是穆银铃……
陆凛岐大概只觉得自己丢了条狗吧。
一开始或许会伤心难过，但过个十天半个月，他就会立刻养一条新的来替换自己。
毕竟……谁会把一条狗真的当回事呢。
说不定她的离开，才让陆凛岐松了一口气。
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跟穆银铃站在一起了……
萧婉玉不忍心再多想。
她靠在冰冷的飞机窗上，独自一人前往陌生的国家——波兰。
……
时间一转，竟然过去了三个月。
“Jady，你在哪？外面的花开了，陪我去看看好吗？”一个颇有气质的中年女人坐在轮椅上，轻声呼唤着。
“好啊，我这就来。”萧婉玉笑着走过来，把手搭在了女人的轮椅上。
她慢慢推着轮椅，待女人下了电梯，漫步在花园的葡萄架子下面。
萧婉玉轻轻地吸了口气，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
波兰是个不错的城市。
人少，空气也好。
不像滨市，总是笼罩在雾霾里，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这三个月，萧婉玉一直待在这里——玄武精神病院。
萧婉玉是在波兰偶然发现这家医院的。
这居然是一家十年前从中国搬过来的疗养性质精神病院。
里面的患者和医生，大部分都是中国人。
萧婉玉初来乍到，喜欢同胞聚集的地方，干脆就来医院里应聘成了护士。
她身边的女人，名叫尹兰，是这家医院的长期患者。
是个可怜的女人。
院长给萧婉玉讲过她的故事，说她患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两个人格在她身体里打架。
一个人格是只有十八岁的青春开朗少女，另一个则是只想自杀的抑郁患者。
为了防止尹兰自杀，她大部分时候都是被绑在床上的。
只有她切换成少女人格的时候，才会被人短暂地推出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萧婉玉很同情她。
她的母亲也是精神类疾病的患者。
甚至……她想起被穆银铃害死的宋雯雯，也是类似的患者。
萧婉玉照顾尹兰，就像是在心中弥补着对另外两个女人的遗憾。
而且……
萧婉玉愣愣地看着尹兰的眉眼。
她吸了口气。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
萧婉玉觉得尹兰的眉眼很眼熟。
她的眼睛……跟陆凛岐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