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婷连忙把手中的礼品盒子盖上,对陆靖文拉开话题:“没什么……不过是些小摆件,随便拿着玩玩罢了……靖文,今天你难得回来,咱们去书房聊吧。”
说着就想拉他离开。
陆靖文却忽然挣脱周婷的手,饶有兴趣地从她手上抢过礼物盒子。
“妈,还有什么摆件是不能给我看的?”他对周婷眨了眨左眼,飞快地打开盒子,认真端详起两件藏品。
周婷面色有些僵硬:“靖文,我们难得聚一聚,还是赶快去叫你爸爸下楼来。至于这摆件……你既然喜欢,送你便是,你回家再欣赏吧,总归也是不值钱的东西……”
一听这话,陆靖文却满眼诧异地摇了摇头:“妈,不对呀!凭你的玉石涵养,怎么会说这一对龙龟是‘不值钱的破烂玩意’呢?”
他眼含欣赏地指了指龟背上的花纹:“看这雕工如此精湛娴熟,雕刻的匠人绝对有着世间顶级的水平!尤其他擅长因材施艺。这一对龙龟的花纹各有区别,却相得益彰,实在是太巧夺天工了!”
这一番话下来,周婷和穆银铃的脸色都更难看了几分。
萧婉玉看着两人尴尬的表情,心里不禁一阵爽快。
周婷方才对她的刁难,反倒成了她讨苦吃的恶果。
陆靖文丝毫没发现母亲神色有异,反倒是越说越激动。
他望向周婷:“母亲,这件作品到底是何人创作?世间竟然有这么厉害的匠人!我真想见识见识!”
“这……”周婷动了动嘴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有些说不出话来。
“是Jady。”萧婉玉却插了一句话进来,“这件作品由Jady亲手所做,是我送给爸妈的礼物。”
陆靖文眼神一亮:“啊,竟然是他!我很早就听说过Jady,消失三年的那位天才!不愧是不世出的玉石大师,不管从雕工还是寓意上看,这件作品都是送长辈的绝佳礼品!嫂子真是好眼光。”
萧婉玉浅浅地笑了笑:“我们做小辈的,给爸妈选礼物本就是应该。没什么好夸奖的。”
话音未落,就看到周婷恶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萧婉玉全当没有看见。
陆靖文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那对龙龟,忽然又皱眉望向旁边盒子里的盘蛇:“这对垃圾又是怎么回事?蛇乃是五毒之首,寓意本就不好,这雕工更是浪费这翡翠!这种东西摆在家里最容易招邪。到底是谁带来的?是不是想诅咒我们陆家啊?”
穆银铃在一旁听着,气得嘴唇直发抖,却不敢搭腔。
还是萧婉玉微笑着帮她解围:“蛇虽然是五毒之首,但摆在合适的地方,也有以毒攻毒,辟邪祈福之意。我想送礼之人也没有恶意吧,她可能……只是蠢。”
她清冷的目光扫过穆银铃。
穆银铃怒得要死,却又不好发作,浑身微抖着克制住情绪。
听了萧婉玉的话,陆靖文不禁赞同地点了点头:“有道理!大概只是送礼之人又蠢又不识货吧。”
这话又给穆银铃狠狠一击!
丝毫没意识到众人情绪不对,陆靖文继续又对萧婉玉说:“哦,对了,嫂子,你说这对儿龙龟是你从Jady那里得到的,想必你有与他联系的方法!可不可以引荐我认识认识他?正好我手上有一块极品玉石籽料,想找人设计雕刻,早就听说Jady是玉石第一人,不知道能不能……”
话音未落,忽然听见“砰”的一声!
众人皆是一愣。
却见陆凛岐狠狠地关上敞开了半天的大门。
他双手攥拳,冰冷的目光扫过萧婉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氤氲着一层怒气。
陆凛岐的声音也比平时更低沉:“别在门口聊,进屋了。”
陆靖文莫名其妙被哥哥打断,眼睛里透着点不甘,却不敢反驳。
众人走进了大厅里。
一场关于礼物的闹剧总算结束。
周婷让陆靖文上楼去喊陆廷,转头又恶狠狠地瞪了萧婉玉一眼:“看来凛岐是挺宠你,儿媳妇到婆婆家里只知道坐着,不知道去厨房帮忙干活吗?”
萧婉玉咬了咬嘴唇,她就知道周婷必定会继续刁难她。
陆家的厨师和佣人那么多,哪里需要萧婉玉帮厨……
坐在一边的穆银铃眼珠一转,忽然抢先站起身来:“陆夫人,我去吧。我初来乍到,可不比你们陆家的内人身份尊贵……我哪里好意思闲着呢?”
周婷连忙伸手拦住她,挤出满脸笑容:“穆小姐是贵客,在我陆家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她狠狠瞪了萧婉玉一眼:“客人都知道帮忙,你就打算这么一直坐着?当年嫁进陆家时候背的家规,你全都忘了?”
萧婉玉吸了一口气,陆家的家规里可从来都没有这一条。
但她懒得反驳周婷,默默地站起身来。恭敬地向周婷点点头:“知道了,妈,我这就去帮忙。”
然后她便面色冷淡地转身去了厨房。
陆廷是个对吃很讲究的人,又注重排面。陆家光是厨师便雇佣了三四个,负责洗菜端饭的佣人更多。
萧婉玉刚一进厨房,就看到叫小霜的佣人似乎一直在等她。
她喊住萧婉玉:“少夫人是来帮厨的吧?您就来这里切肉切菜好了。”
说着,飞快地递给她一把菜刀,将她拉到案板旁边。
砧板上有大块大块的排骨,还有成盆装的洋葱。
萧婉玉吸了口气:“你们每顿饭都要做这么多东西吗?”
小霜愣了愣,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反正今晚是需要切这些的……少夫人,您……您就切吧……洋葱必须得切成薄片……”
萧婉玉叹气,这必然是周婷提前安排,专门用来折磨她的……
这下人不过是听周婷吩咐罢了,在陆家讨生活也不容易。
萧婉玉平静地冲她点点头:“我知道了,你走吧。我来切。”
闻言,小霜像是松了一口气,语气透着几分感激:“谢谢……多谢少夫人理解。”
萧婉玉沉着脸,看了看手中的菜刀。
卷了刃,刀身甚至有些歪斜。
用这种刀切排骨和洋葱吗……
周婷对她的刁难可真够低级……
萧婉玉想了想,先从盆里取出洋葱,逐一摆在案板上。
又把缠绕在裙上装饰用的丝带解了下来,端端正正地系在眼睛上。
尽管眼前一片漆黑,她却丝毫不慌,用手按着洋葱,忽然手起刀落!
转眼间,一颗洋葱便被她均匀地切成了片状。
她动作不停,在案板上摸起下一刻洋葱,继续重复着操作。
眨眼间,半盆洋葱便已经被她切完。
全程,萧婉玉都尽量屏住呼吸。
尽管鼻腔有些难受,但最脆弱的眼睛被她保护住,没有被呛到流泪。
默默切着洋葱,萧婉玉只觉得好笑。
她堂堂Jady,世间一流的雕玉大师,什么样的刀具没见过,什么刁钻的雕刻要求没遇到过?
不过是盲切几颗洋葱,又算得上什么磨难?
不过十几分钟,一盆洋葱便被她尽数切完。
萧婉玉默默摘下丝带,将洋葱放回盆里。
她正待拿刀处理排骨之时,想要看她笑话的周婷却忽然走了进来。
周婷傲慢的视线扫来,却猛地凝固在那盆切好的洋葱之上。
周婷愣了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你是不是找人作弊了!”
萧婉玉气定神闲地把丝带系回裙子上:“你手下的佣人们哪里敢帮我?你自己不清楚吗?”
周婷皱起眉头,冷笑道:“好……就算你侥幸切完了洋葱,我倒要看看你如何用这把刀处理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