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顾齐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对嫂子这么上心,也不知道她能体会多少……”
陆凛岐冷冷地勾起嘴角:“无所谓,就算她知道,你觉得她又会在意吗?”
顾齐森愣了愣,不知该如何安慰。
陆凛岐冷淡地站起身:“我该走了,你有空记得继续帮我查Jady的事情。”
他神色冷峻:“我总要在离婚之前搞清这个Jady的背景,我不能让她跟一个这么神秘的人搅在一起……”
说着,便转身离开了会场。
司机在门口等他:“陆总,去哪?回别墅吗?”
他皱了皱眉。
他今天本来是要去隔壁市开会的,因为顾齐森一通电话,临时从机场折返了回来。
手头的工作积攒了一大堆,还要打无数个对接项目的电话。
陆凛岐今晚着实不该回家,应该去办公室加班。
但是……
思索片刻,陆凛岐冷淡回道:“回别墅。”
下了车,他深吸一口气,走进院子。
一抬头,卧室的灯却是灭的。
陆凛岐眯了眯眼睛,推门而入,问管家道:“夫人今晚没回来吗?”
管家点头:“是,夫人早上出门就一直没回过家呢……”
陆凛岐眸色更显不悦,又透着几分担忧。
这么晚了,她不回家,跑去了哪里?
陆凛岐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等了很久很久,对面终于接起电话。
“你在哪?”陆凛岐飞快地问她。
话筒对面传来一阵风声。
萧婉玉似乎吸了吸鼻子,过了半天才回他:“没事,我再晚点回去,你先睡吧……”
声音里满是落寞。
陆凛岐拿着手机往门外走,继续逼问:“萧婉玉,告诉我你在哪?”
萧婉玉轻叹:“你就让我自己待会不行吗……我待够了就回去。”
陆凛岐语气凛冽:“快说,别逼我找人定位你的手机。”
对面沉默了一会,终于妥协:“我……在萧家陵园……明天早上就要被你买下,改名成陆家陵园了……”
陆凛岐攥着手机,上了车,对她说:“你在那别动,我去接你。”
萧婉玉拒绝:“别……求你,你让我自己静一静。我一会就回去……”
陆凛岐却直接挂了手机,冲司机说:“萧家陵园,开快点。”
……
方才跟陆凛岐闹了不愉快,从商务酒会出来之后,萧婉玉便躲开司机,从后门溜了出去。
她有些萧瑟地站在大街上,被秋风吹起一层寒意。
该回陆凛岐的别墅去了……
但是她却不太想回。
思索半天,她在风里打了好几个哆嗦,才终于打车,沉默着去往萧家陵园。
守门的是个老爷爷,跟萧婉玉很熟。
小时候,萧婉玉挨林珊的毒打之后,经常会来母亲的墓前。
有时候会落泪,大部分时候却只是默默地发呆。
来得多了,萧婉玉也就跟这位看门的爷爷熟悉了起来。
“萧小姐好久没见了!”老爷爷冲她和蔼地笑了笑。
萧婉玉也笑:“是好久没来了。”
成年之后,她就不怎么来了。
一是成为了Jady,每天她要操心忙碌的事情变多了。
二是……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成熟,该当别人的依仗了,再也不能软弱地哭着跑来找妈妈。
这是懦弱者的象征。
萧婉玉早就没有懦弱的资格。
直到现在……
她眼眶微微泛红:“爷爷,帮我开个门吧,我去看看我妈。”
看门的爷爷掏出钥匙:“萧小姐,幸好你今天来得晚。你可不知道,晚上七点左右啊,有一波拿着铁铲的人,想冲进来把你母亲的墓给铲了带走呢。结果他们跟萧老爷安排的人撞上了!两方差点没打起来呢……”
萧婉玉点了点头。
那些来铲坟的人是她安排来的,她自然知道。
老爷爷继续说:“这也太可怕了,夫人都走了十几年了……她那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有人想让她死后也不得安息呢……”
萧婉玉垂了垂头,眼圈又红了几分。
哪里是铲坟的人想让母亲不得安息……
分明就是萧厉!分明就是她亲爱的父亲,要在这世界上彻底抹除母亲存在的痕迹!
不想多做解释,萧婉玉顺着老爷爷的话应了应:“是……有的人可太坏了,早晚要遭报应的。”
爷爷点头称是,用钥匙给她开了门。
趁着月色,萧婉玉走进了偌大的萧家陵园。
这条路她来过太多太多遍,早就记熟了。
她摸黑,在墓地里穿行着,很快走到了陵园偏中心的位置。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座白色大理石墓碑。
上面印着一张照片。
苏蔓笑得温柔极了,一如萧婉玉记忆里的样子。
萧婉玉浑身抖了抖,深深吸了口气,走上前两步,忽然跪倒在墓碑旁边。
“母亲,今天我来得临时,没有带礼物和花束,您不会怪我吧……”
她轻轻抚摸着冰冷的大理石碑,蜷缩起身体。
眼里的泪水无声落下,模糊了她的视线。
“母亲,对不起,我差一点点就要保护不住您了……”
萧婉玉泣不成声。
“如果您看到,你那么爱那么呵护的女儿,长到了如今这懦弱可欺的样子……您还会开心吗?您在天上会埋怨我吗……”
她压抑不住哭声,呜呜咽咽地把头埋进了膝盖。
哭得放肆又狼狈,就像小孩子一样。
却忽然被手机铃声打断。
萧婉玉晕晕乎乎地掏出手机,看了看通话显示。
是陆凛岐……
她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平息了很久心情,这才接起电话。
“你在哪?”
对面的声音很冷,却似乎有些焦急。
萧婉玉吸了吸鼻子,心里委屈又茫然。
她凭着本能,拒绝了又拒绝,最终还是耐不住逼问,把地址告诉了陆凛岐。
挂断电话,萧婉玉知道自己该走了,知道自己不该哭了。
但是身体却不听大脑的话……
她瘫坐在地上,大脑一阵昏沉,脸上的泪水流个不停。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轻轻地捧起她的脸。
映着月色,陆凛岐微凉的双眸也温柔了几分。
他拭去萧婉玉脸上的泪水,沉声问:“怎么了?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