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身上疼了,曲栖艰难地朝对方爬过去。
沈清和的身上很冰,越是靠近,血腥味越是浓重。
曲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沈哥,你别死,求你醒过来好不好……”
“当初你救我的恩情我还没来得及报答你,你怎么能……”
“沈哥,你醒过来,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曲栖语无伦次,慌不择路地给沈清和做着各种急救措施。
万籁俱寂,曲栖现在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耳畔只有自己喉咙深处传来的哭声。
悲伤和绝望将她淹没,以至于她没有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轻轻握住。
“别……别哭,我没死……”
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曲栖瞬间噤声。
“沈……沈哥!”曲栖怀疑地喊道。
地上的人影缓缓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我在。”
曲栖哭得更大声了。
还好,人还活着。
沈清和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女孩子,他只会用自己的衣袖给女孩擦掉眼泪。
“别哭,别哭,我们都会没事的。”
发泄完情绪,曲栖渐渐稳定了下来。
沈清和扶着她坐了下来。
他的身上的血腥味依旧很浓,他的手机似乎还有一点点电,虽然没有信号,但还是能照点亮。
接着手机微弱的亮光,曲栖猛然看见沈清和脖颈间有一道长长的,还在向外渗着血的伤口!
“啊!”曲栖被吓了一跳,本能地捂住嘴巴。
难怪刚才叫沈清和没有反应。
“没事儿,小伤。”沈清和从衣袖里拿出几颗果子递了过来,“我刚看了一眼时间,过了一天,吃点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她的身后,像是捡起了什么,随后搭在她的肩膀上。
“夜里凉,披着吧。”
掌心里的山果似乎还带着沈清和的温度,曲栖突然心里一酸,她又想哭了。
沈清和救了她两次。
方才抓住她手腕的那一刹那,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和会出手救她。
如果第一次只是随手的话,为什么这次不顾自己的生命要救她呢?
像是听到她洗鼻子的声音,沈清和的脸庞突然凑近,“害怕?”
曲栖摇了摇头。
“沈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难道没有想过会死吗?况且……救我这种人,值得吗……”
沈清和轻笑,揉了揉她的脑袋,“什么叫你这种人,难道你身上流的不是血,是金子吗?”
沈清和的形象跟滑稽两个字真的不搭边,但曲栖还是笑了出来。
她不信沈清和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沈清和还是顾及了她的自尊心,反而将她往更好的方向比喻。
正恍惚着,额头突然被沈清和拍了拍,下一秒,曲栖突然被他抱住。
她被沈清和吓了一跳。
其实这个拥抱很得体,甚至两人之间根本就没有碰到,可曲栖还是近乎本能地想起邵屿琛的脸,本能想脱离这个拥抱。
“你啊,太妄自菲薄了,自己不知道自己有多优秀,怎么可能不值得呢,不仅值得,你还值得世间所有美好,完全值得。”
从小到大,曲栖一直都是被冠以“怪胎”“骚货”“狐狸精”之类的称呼长大的,可在沈清和面前,她确实值得世上所有美好的人……
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邵屿琛的脸庞。
她突然想起跟邵屿琛的初遇;想起曾经自己误入许诗瑶房间的时候邵屿琛仿佛被炸弹点燃的反应;想起自己拿到邵家送的手镯时,邵屿琛有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意见她的时候;想起最近邵屿琛宁愿她受委屈也要陪在许诗瑶身边……
越想,曲栖心底越发苦涩。
她跟邵屿琛在一起,真的合适吗?
想归想,理智还是让曲栖回到了现实。
她伸手轻轻将沈清和推开。
沈清和眸中闪过几丝失望,但还是伸手将搭在曲栖身上的衣服系得更紧。
“没事儿,肯定有人来找我们的,沈家别的没有,这方面还是有点用的……”
突然,他话锋一转,“小曲,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曲栖愣了一下,“啊?”
沈清和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深呼吸了一下。
“就是刚才你说无论什么事情都……”他的声音都像是带着颤。
天知道沈清和现在有多紧张。
他现在在干什么,他在向一个有夫之妇……
这绝对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也绝对不是重礼的沈家允许他做的。
可他就是想……
曲栖这才反应过来。
她刚才说,只要沈清和醒过来,她什么都可以答应他。
天开始亮了起来。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将沈清和还未宣之于口的爱意截断。
伴随着一声声“有人吗”,手电筒的强光打了过来。
曲栖下意识喊道:“这里!”
这句话像是回应一般。
已经有答案了。
沈清和的笑容有些牵强,他在笑,可却笑不进眼底,甚至眼底带了几分悲凉。
曲栖心底一颤。
她有些不知所措。
沈清和找的位置有点隐蔽,看着迟迟没有进来的人,沈清和起身在她身边蹲下,“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找他们?”
曲栖尝试起身,疼痛还是让她点了点头。
下一秒,她的身体腾空。
“少爷,找到……”方安一个了字没出口就愣在了原地。
他这是看见了什么?
少夫人居然被别的男人抱在怀里!
要知道以少爷的性格……
方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下意识往旁边走一步挡住身后邵屿琛的视线。
但为时已晚,不用回头就能感受到背后一股冷气顺着脊髓遍布全身。
邵屿琛早就看见了沈清和抱着曲栖的画面。
此刻他的脸色黑到了极致,显然是气到了极点,紧攥着的拳头红到发紫。
曲栖打了个颤,如果这里真的是个合法的角斗场,沈清和估计真的能被邵屿琛给杀了。
她下意识往沈清和怀里缩了缩。
她这一缩,简直火上浇油,邵屿琛唇线近乎抿成一条直线。
世界仿佛安静了,像是感受到邵屿琛的威压,林间窸窸窣窣的声响也没了。
太压抑,太窒息。
与邵屿琛完全不同,沈清和唇角勾着温和有礼的笑,身上的灰尘和血痕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股温文尔雅的气质,款步朝邵屿琛走去。
他在邵屿琛面前定住脚步,“你最好别走路,既然他来了,那我直接把你交给他,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