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丞从外面闯进来,只听两声刺耳的惊叫,他一脚踢开压在姜盐身上的两个女人。
“你谁啊你!”邱思秀摔到地上,大声嚷嚷。
看清楚贺知丞的脸后,立即收了性子,表情由阴转晴,满是欣喜。
想不到姜盐艳福不浅,竟然弄到这么一个大帅哥。
童清桂一头撞到墙上,晕晕乎乎,半瘫在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姜盐躺在地上,浑浑噩噩,冷汗泡涨,发丝粘在额头上,整个人湿乎乎的。
贺知丞把人扶到小沙发上坐着,面色冷沉,拨通了电话,“5052有人闹事,过来两个人。”
邱思秀一听,慌急了,“别别别!我们只是开玩笑,真的只是开玩笑!”
这人身姿、着装、腔调,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要教训姜盐什么时候都可以。
何必软碰硬,不值得。
白玉芙把她们找来是一回事,又没说要孤注一掷。
贺知丞面目严峻,不肯放人。
“让她们走。”姜盐突然说。
看到她们两个,反倒没有力气。
只想让她们快点从眼前消失。
“我们马上就走!”说着,邱思秀提起童清桂,一路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贺知丞并没有挂手机,给那边又交代了句,“盯紧她们。”
吩咐完,贺知丞还想过去问问姜盐的情况。
她却摆摆手,像是刚从剧烈的宿醉中缓过神来,“谢谢你贺先生,不过我想歇会儿,真的很不好意思。”
贺知丞心里狠狠一动。
在这种情况下,姜盐还要顾及他的心情,生怕把坏情绪传染给他。
她需要空间,他就不打扰。
捏着手机关上了门。
贺知丞离开后,室内恢复沉寂,姜盐锁好门,疲惫地躺上床。
第一次出国,事业好不容易有了起色的好心情一瞬间荡然无存。
她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可是两个罪魁祸首出现,她照样没有还手之力。
一见到她们,身体里本能地就会生出恐惧和惊愕。
什么都无法思考。
那是长期备受欺压后,积攒在内心深处的经历。
不提还好,稍有些风吹草动,一点会把她带回过往的滔天巨浪。
咚咚。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再次被敲响。
姜盐狠狠地瑟缩了一下,身体抖得发狠。
她把脑盖进被褥,忽略敲门声。
不一会儿,门再次响了。
“姜盐?”
熟悉的嗓音蒙蒙地传进房,尽管音量很小,但姜盐立即就认出声音的主人。
心里猛地一跳。
匆匆下床过去开门,连鞋也忘了穿。
余城谨一身黑色棉衣立在门口,手里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行李包。
下午在大洋彼岸,还需要通过手机联系的人,此时此刻,活生生地站在眼前。
姜盐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让人安心。
想也没想,直直扑进余城谨的怀抱,往里蹭了蹭,不住地吸着气。
余城谨单手搂住,明显感觉姜盐气氛不太对。
这不是久别重逢该有的反应。
忍不住担忧地问:“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姜盐头埋着,什么话都不想说。
提及今晚的事,就要想起那些不堪的回忆。
她不太想让余城谨知道她的过往。
那只会比扒她一层皮还要痛苦难受。
“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太想你了。”
余城谨神色一凝。
直觉告诉他,姜盐有事情瞒着不说。
一定是不好的事。
看她难受的样子,他不忍心问,想先把人安慰好再说。
“你怎么会过来?”姜盐还有些恍惚,像做梦一样。
“太想你了。”余城谨紧了紧力度,呼出冗长的一口气。
他这才注意到姜盐是光脚,酒店铺了地毯,但冬季天冷,赤足光溜溜的,怎么都会冷。
余城谨伸手覆住她的腰身,面对面抱到床上,用手暖着她的脚。
这次,姜盐没有拒绝。
好多亲密的动作,都要慢慢来。
她必然是花光了所有的运气,才换来一个余城谨。
有他在,她心情渐渐好起来,开起了玩笑,“我这么大吸引力吗?”
余城谨佯装苦恼,“你是不知道,我过的什么日子,每天担惊受怕。”
“得了吧,你又不信任我。”
“我就是怕哪个臭男人看上你,把你抢走了。”
正说着,门铃响了。
余城谨去打开门,贺知丞端着一盘子吃食在那里。
看到余城谨也在,愣了片刻,随即淡淡有礼地笑道:“原来余总也在,余总吃饭了吗,要是没吃,待会儿我让人再送一份过来。”
“不用了,明海服务待遇这么好啊,堂堂贺总竟然亲自送晚饭来。”
贺知丞没有马上回答,往里面看了一眼,余城谨警觉地侧过身子,死死挡住。
视野范围,贺知丞只能看到他半张脸。
姿态对峙,懒懒地靠在门边,“不要误会,我单纯感叹明海是家好公司。”
贺知丞也笑了一下,“我没有误会,姜小姐今晚受了些惊吓,听服务人员说她一直没有叫晚饭吃。姜小姐作为明海的首席设计师,我又是这次明海分公司上市的主要负责人,理应多留意她的饮食起居。”
姜盐今晚没吃饭?
余城谨咯噔一跳。
接过饭菜盘,似笑非笑地点了下头,“接受你的美意,要是没有其他事,我们的谈话到此为止。”
贺知丞凝视着余城谨,高大的身躯稳稳遮住房间的空隙。
一点也看不到里面的状况,看不到姜盐究竟怎么样了。
贺知丞转了身,“如果有需要,欢迎余总随时来房间找我。”
关了门,余城谨搬了张桌子,挪到床边,将饭菜送到桌上。
姜盐眯着眼睛,照样掩盖不住心事重重,余城谨知道她没有睡着。
“起来吃点饭再睡,听话。今天晚饭没吃,也不吭一声,你忘了我告诉你的,不好好吃饭,跟我一样得胃病。”
姜盐缓缓睁开眼睛。
她没真睡。
想睡也睡不着。
且要再睡,余城谨的嘴就跟唐僧念紧箍咒一样,唠唠叨叨,念个没完。
“我就是不太饿而已。”姜盐坐起来,看着满桌的食物,一惊,“这都是酒店的菜?”
余城谨想也没想,说:“嗯,刚刚服务员送过来的。”
送菜的聊那么久。
不过这个时候,姜盐完全没心思想这些。
吃了两口,她突然想起来,“你为什么会得胃病,余简东不仅打压你,难道也不给你饭吃?”
“倒不是,我妈失踪之前,精神有问题,常常忘记做饭吃。那个时候,我年纪太小,我妈精神不好,家里佣人又看不起我们,我吃饭从来不在他们考虑范围。等再大一点,我就能自己做了,不过病根落下,将就这样了。”
余城谨松松散散地回顾过往,完全没有难过的影子存在。
他越是这样,姜盐越觉得呼吸不顺畅,憋得慌。
只有习惯了,或者经历过更大的苦难,才会对这些一笑置之。
原来,余城谨会做饭,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学会的。
姜盐不由地皱起眉。
看来,余城谨精神问题与梅双蕖还真是有关系。
余城谨好不容易讲起了过往,姜盐自然不想放过这次机会。
她小心翼翼地问:“阿姨究竟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