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相信余城谨的说法，既然他说梅阿姨没事，那就是真的没事。
“梅阿姨第一次失踪，是在你几岁的时候？”
“有什么说法？”
姜盐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梅阿姨在十几年前失踪，而且是和小婉阿姨一起不见的，据你之前所说，我们完全可以推测是小婉带走了梅阿姨，多年以后再把梅阿姨带到你面前。”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因为梅阿姨在余家有危险，小婉阿姨利用旅游的契机，将她带走。可是有一点很奇怪······”
“为什么不连我也一起带走是吗？”余城谨接过她的话，淡淡地说。
“对。”姜盐点头，“她有能力带走当时精神崩溃的梅阿姨，不把你带走，有些说不过去。”
精神正常的小孩儿和随时在崩溃边缘的大人，二者选其一，很容易选择。
“我当时还没有十岁，具体几岁不太记得。”余城谨捏着方向盘，目光暗暗，“余家对我妈不利这个想法，我不是没想过。基于这个出发点，我曾经暗地调查，到现在也一无所获。”
梅双蕖出身医学世家，自小基因良好，继承了父亲杰出的医学储备，本硕博读的全是医学专业，毕业后就在父亲的医院工作，凭借出众的能力说服了那帮说她走后门的人。
余家经商，余太雄之所以娶梅双蕖，是因为她曾经救过余太雄的父亲，也就是余老爷子。
正好余太雄离婚，两方说好，两人就结了婚。
结婚之前，梅双蕖的父亲不想让自己的女儿搅进复杂的商场，和余老爷子签订协议，婚后两人财产各归各管，梅双蕖不必掺和余太雄的工作。
泾渭分明。
从医的和经商的，两者相辅相成还说得过去。
威胁，何从谈起。
余城谨就此事问过余世瑶，她从来闭口不谈。
只说过好当下就行。
余城谨继续说：“唯一有眉目的是我妈当初精神彻底崩溃可能和我爷爷有关。兴许小婉阿姨是看我年纪太小，余家人不至于对一个孩子下手，大人之间的争斗，小孩子知道什么。”
没有威胁，没有敌意，余城谨就算留在余家也没什么。
姜盐看着快速掠过的街道景物，陷入沉思。
也许，小婉阿姨她确实有心无力，必须先把梅阿姨接走。
两人一块消失，余城谨的日子想必更加暗无天日。
这十几年，余城谨究竟经历过什么，她不敢开口问。
心里堵得发疼。
车子进入城西地界，熟悉的景致犹在眼前。
余城谨看她一眼，“怎么？来过？”
姜盐直言不讳，“认识一个原石批发商，他的店就在这里，上次我来这里进货，说起来还是苏音陪着我来的。”
余城谨煞有介事的思考，做出一副突然想起来的架势，“上次你不让我来，让她陪你一起来。”
姜盐知道他没有生气，淡淡笑道：“说起来，很久没联系成老板了不知道是不是上次让利太大，云门孤品倒闭了。”
“好歹是原石批发商，既然敢那么低价给你，也倒不至于说倒闭就倒闭。”
“说的也是。”
一边聊着，一边开车。
直到抵达偏僻处，是条野外路。
车子不方便进去，姜盐随余城谨下车，一路走着。
沿路荆棘横杂，遮蔽泥路，方向不太能看清。
倒是余城谨轻车熟路，在前面开路，下脚结实有力，一点也不犹豫。
还没等她开口问，余城谨突然说：“如你所见，我来过这里。”
姜盐一下子愣住了，“什么时候？怎么没听你提过。”
“在把我妈接到医院之初，我就调查过上任院长。”
姜盐瞬间明白，其实她也有这个猜测，“如果真是小婉阿姨带走的，那她对医院的布局构造一定相当熟悉，所以大胆猜测上任院长会不会就是她？”
“不算大胆，我记得跟你说过我在一处农户那里接到我妈，在我妈的衣服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上面留下的医院地址就是福北街精神病院，那个时候我就暗地派人调查过上任院长。”
姜盐问：“有消息吗？”
余城谨拿棍子撇开杂草，“按照院长告诉的资料，我查过，确实有这个人存在，不过找到那人后，就发现对不上。她借用了他人的姓名，在医院待了很久。”
“再联系我去村里接回我妈，事情就对得上了。”
往下不用再多说。
姜盐就能把事情串连起来。
小婉阿姨留下纸条，告诉余城谨将梅阿姨带到医院，又在今天，利用对医院的了解，悄无声息把人带走。
如果上任院长和小婉阿姨不是一伙的，只能得出唯一结论，上任院长就是小婉阿姨。
她大费周章保护梅双蕖，余城谨又坦言和余老爷子有关，背后必定隐藏着上一代恩怨。
走了很久，视野渐渐受限。
这是一处小竹林，竹身隐隐绕绕，像暗夜蛰伏的骷髅。
林深处有间小屋。
“阿谨。”姜盐汗毛直立，“既然你来过，没有什么发现，为什么这次还要找过来？梅阿姨总不会来这儿吧。”
屋子肉眼可见的破败腐朽，四周杂草丛生，枯树环绕。
旧式窗户摇摇挂挂，在风光嘎吱作响。
城西的天似乎比市中心黑得快，下午五点，天气就开始昏暗下来，凉风飕飕。
姜盐抓紧余城谨的手，不敢离开半步。
她连恐怖片都不敢看，这个场景就和恐怖片里的一样。
余城谨意识到她身体有些奋发抖，把她扣进怀里，魁梧的身躯将她罩得严严实实。
安全感满满。
“是不会来这儿，上次过来，差点被余简东派来的人发现，没有进去搜索过。”
“还要进去？”姜盐有些不敢了。
余城谨双眼满含笑意，“能找到这里修筑小屋，这么多年还没被人看见，想必是废了不少心思，如果真和当年的某些事有关，她一定不会放过这个秘密基地，里面兴许有东西呢。你就在外面等我，我进去，一会儿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