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监控室。
所有人都静悄悄地看着,没人敢说一个字。
监控视频有序播放着,梅双蕖住的单人病房。
因为害怕监控器的红点,所以屋内没有安插监控。
视频播放了一半,屋内守着余城谨安排的保镖外,并没有其他人。
病房里面一共两个保镖。
但所有人把注意力集中在楼梯间,守在门口的有好几个。
室内的其中一个保镖出去抽了根烟,不一会儿的功夫,视频突然雪花碎片式的一闪,一道剪影在屏幕前划过。
那片剪影消失,前后不过二十秒的时间。
接下来的场景,令所有的人倒吸一口气。
梅双蕖凭空出现在病床上,手里抱住镯子碎片,和刚才的姿势一模一样,没有变过。
而呆在房里的保镖,背对着病床,两分钟后,梅双蕖发出声音,他才意识到太太回来了。
姜盐突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的感受,立刻觉得周围阴森可怖,有种胆寒的氛围。
不自觉往余城谨身边站了站。
余城谨时刻也在注意姜盐的反应,忽地拉住她,拍了拍,以示安慰。
没人看见梅双蕖是怎么出现的,保镖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安然坐在床上,好像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
据守病房的保镖描述,连一只苍蝇都没有飞进去。
那梅双蕖活生生一个人,怎么进去的?
难不成病房内部还有密室,连通楼梯间?
如果是连通的,带走梅双蕖的人为什么不直接从病房里行动,还要绕个弯,把人引到楼梯口去?
太多疑团,简直理不清。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虽然暗处的人没有伤害梅双蕖,可是不是有颗定时炸弹躲在角落,是敌是友一概不知。
全是推测,心里怎么也过不去。
再折腾下去,就算没人说,余简东也要打草惊蛇了。
“再说一遍,谁敢说出去,保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余城谨嗓音冷沉压抑。
他蛰伏十几载,破开云雾,终见天日,却被这么耍着玩,心里郁结得很。
坐在监控室,仔仔细细又看了好几遍监控。
在他倒退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姜盐看不下去了,“要不再上去问问梅阿姨,说不定会有线索。”
余城谨头也不回,像入定了似的,“我搜过她身了,什么都没发现。”
见他还不肯罢休,姜盐叹了口气,上楼坐到梅双蕖跟前。
声音放柔,“梅阿姨,我是姜盐,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响动,梅双蕖从手里的废墟中抬起头来,痴痴地看着她,“咦?”
觉得有戏,姜盐继续强调,“您认出来了,对不对?前不久我来看过您,您还叫我‘妹妹’呢。”
“对哦!”梅双蕖咧嘴笑得憨憨的,“你是妹妹,你是妹妹啊!”
“是啊,是我。”
兴许让梅双蕖找到熟悉感,能引出她之前在哪里。
姜盐手慢慢靠近她的,眼看距离几寸,梅双蕖蓦地收回手,眼神提防又谨慎。
“妹妹不在这儿,她不在这儿,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假扮她!你不是我的妹妹,你不是!你想骗我走,是不是!”
突如其来的变动,姜盐还没完全消化。
只见梅双蕖猛地扑过去,双手掐住她脖子。
梅双蕖这些年保养得极好,力气十分大,似乎料定姜盐图谋不轨,压根没有意识手下留情。
十足十的力道,压榨着姜盐喉咙内的空气。
姜盐双手握住梅双蕖的手背,怎么也推不开。
更要命的是脖子传来好几处刺痛。
梅双蕖暴走的时候,手里的翡翠碎片并没有扔掉,掐捏着嵌入姜盐细软的肉里。
脖子深裂的痛楚,席卷而来。
不一会儿,她就开始眼冒金星,耳边轰鸣骤乱,身体四分五裂,陷入昏暗。
就在她快要晕厥过去的刹那,脖子处松了力气,灌进满口空气。
她贪婪地呼吸,大口大口呼吸。
从没有哪一刻觉得大自然的空气这般新鲜。
就是上次被歹徒威胁绑架,也没有这样劫后余生的痛快。
那个歹徒是要杀她,但还没来得及,默流的人及时赶到,加上她当时即将陷入昏厥,感受远没有刚才强烈。
刚才,梅双蕖是真的想杀她。
就差一点点,她觉得这一生活到头了。
看见许久不见的母亲。
想到她不在了,余城谨该怎么办?
他们的约定该怎么履行下去。
还好,还好,她还活着。
随着呼吸逐渐顺畅,耳边也不再躁乱,只是胸腔还有些烧得慌。
她听见余城谨急切磁性的声音,不断重复她的名字。
“姜盐,姜盐!姜盐!姜盐······
声音有点哑,不知道叫了她多久。
她
看着她瞳孔逐渐聚焦,余城谨一颗心陡然石头坠落,还是心有余悸。
再晚一点!
要是他再晚上来一点,他和姜盐就会天人永隔。
从前,姜盐对他很重要,他清楚。
现在,他才彻底体会,不知不觉,姜盐深深刻入骨髓,融入血液,和他再也分不开。
实在想象不到,没了姜盐,他的日子将会变成怎样的黑暗。
刚才看见她被摁在床边不得动弹,一颗心几乎裂成一半。
脚步深陷泥泞,迈不出去一步。
姜盐一会儿出现在床边,一会儿又站了起来,朝他慢慢靠近。
现实和虚幻两相重叠交错。
许游听到动静,跑进来,见状,立即明白余城谨竟然在这个时候犯病了!
赶紧拉开梅双蕖。
梅双蕖两只手像是钉子似的,驻扎在姜盐脖子上。
用力越深,翡翠碎片款进肉体,鲜血直流。
着急忙慌地叫来院长,打了镇定剂,梅双蕖才松开手。
抱着那带血的翡翠碎片,沉沉入睡。
姜盐彻底清醒,才觉得脖子痛得惊人。
余城谨轻轻将她抱起来,放在床边,动作极轻地抚摸她的头。
“待着别动,医生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