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姐,我让人给你房间加了床被子,这怀孕的人啊,最忌讳受凉了。对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和我说。我虽然是个男人,女人怀孕我最懂了。可我那口子怀孕的时候,前前后后,我一步不落伺候着。怀孕的时候,也容易心烦气躁,你要是心情不好,民宿后面有块草坪,那儿人少,没事儿可以去坐坐。”
要在这里呆一年,日子一天一天过,肚子也会越来越大,没必要瞒着。
姜盐很感激,“谢谢你啊牛老板,有需要我一定和你说。”
“你忙着啊。”老牛摆摆手,一边往门口走,“咱们民宿要安电梯了,我还得过去做监工。”
姜盐疑惑道:“电梯?”
可民宿总共才三层,装电梯是不是有点太奢侈了?
老牛看出她的疑惑,横肉一挤,笑嘻嘻的,“贺总说一份服务,一份收益,就算只有两层,也得安电梯。昨个儿就把钱打到我账户上了,他说了,材料和工人都要用最好的,我可不敢瞎耽搁。”
“那您去忙。”
与老牛分开,姜盐刚要回房间,花禄房的长工打来电话。
“姜姐,有个男人找你。”
男人?
“谁啊?”
“不知道,我问了,他不肯说。就让我把你叫过来,他说,你不过来,他就赖在这儿不走。他一个人,就在花禄房门口,自己抬了根板凳坐着。我们倒没什么,就是他太扎眼了,老有人进来跟他合影,还老有人问我们花禄房是不是要走男模带货路线。半天打发走好几波人了,本来想着你怀孕,没想麻烦你,这会儿真没办法了。”
姜盐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来,谁会来南城找她。
朝电话那边应道:“没关系,我马上过去。”
花禄房离民宿也就几分钟的路程,绕过一片花架子就到了。
花禄房做翡翠切割的坝子里,摆着一张竹编矮板凳,板凳上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一身休闲名牌套装,好看的肌肉线条能隐隐透出来。
手腕上是块机械手表,戴表的手骨骼精美,修长有型,指骨在自然光下泛着光似的。
姜盐一眼认出来,那手是余城谨的。
表,是她送的。
走出沿路的花架子,男人完整出现在眼前。
果然是余城谨。
他的五官好像硬挺了很多,又黑了点,多了成熟男人独有的韵味。
男性荷尔蒙随时会迸发似的。
姜盐一出现,余城谨视线精准与她撞到一起。
两人的心猛地一跳。
见到他,姜盐以为自己会很平静。
毕竟一个月以来,她很少想起余城谨,从来没想过他会找到这儿来。
原来是这里人文条件温馨,麻痹了她的神经。
不是没想起,而是害怕想起。
脑子里潜意识在排斥关于和他的一切。
人到了面前,回忆宛如潮水。
姜盐下意识遮住肚子,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余城谨移开目光后,第一眼就是往她肚子上看。
他走过来,步履急切。
在距离一米的位置停住,偏执的神态下余出小心翼翼,生怕碰到她。
姜盐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有点浑,“怕你不接。”
“我的孩子,对吧。”
“嗯。”蓦地,姜盐有些哽咽。
这个男人就站在面前,可她不想再如从前,扑进他的怀里。
和风细声,两人久久不说话。
头一次,余城谨表现出不知所措。
那天,她的包包落在澜月湾,无意之间他发现了包里的检孕单子。
八周。
他不知道姜盐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可很清楚,她不告诉自己的原因。
那个时候,他完全没做好做父亲的准备。
在精神世界苦苦挣扎太久,他怕自己会失控。
所以拖了一个月,把工作处理好,也想着近三个月的身孕,姜盐也该显怀了,她想瞒也瞒不住他。
目光渐渐往她脸上聚拢,“对不起。”
很简短的三个字,仿佛包含了余城谨前二十几年所有的勇气。
他说过很多对不起,却没有哪一次,像这般沉重。
如姜盐此刻的心情,一样沉重。
她站在原地没动,眼眸中含着泪水,良久才缓缓地说:“如果你是因为孩子,没必要的。我和孩子不需要你负责,我们两个还是按照之前说好的,该离婚就离婚。你有孩子这件事,不会被对你有威胁的人知道。”
余城谨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话,“还有谁知道?”
“余婵樱,那天我孕反严重,被她发现了。”
余城谨这才松了口气。
不是贺知丞就好,不然他真会疯。
“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不如跟我回去,养好胎……”
“够了。”姜盐有些绷不住,“要是不知道孩子的事,你会跑到这里,低三下四地让我跟你回去吗?上次我出差半个月,你有把我当过你的妻子吗?余城谨现在这不是你,我再说一次,你要是为了孩子过来,我们免谈。”
说完,姜盐抬步就走。
余城谨追上去,并排和她快步急走,临到民宿,姜盐突然加快速度,进到民宿内。
老牛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认出了姜盐,只见她指了指后面,“牛叔,有个陌生男人跟踪我,麻烦您了。”
她现在气到极点,看余城谨哪儿哪儿不顺眼。
“得嘞!”老牛眼睛一亮,让几个青年抄起家伙,跟着到门口,拦住余城谨。
老牛冲着他说:“你哪儿来的,竟然敢跟踪我们的客人,我告诉你,派出所离这儿可不远,你别想做坏事!”
余城谨眼神晦暗,不过他现在有求于人,语气倒还算尊重,“她是我的妻子,小夫妻吵个架,老板多体谅体谅。”
“夫妻?”
“没错。”
话音刚落,老牛抄起家伙劈过来,“你怎么做丈夫的,让一个怀孕的女人东奔西跑,一个月了,你才过来,看我不打你这个负心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