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盐回了澜月湾别墅区，余城谨在的时候不觉得，真正留下她一个人，房子空旷得吓人。
门口积了雪，姜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上眼睛，七里醉包厢内夜夜笙歌的场景就会浮现在眼前。
余城谨这时候应该很快乐吧。
他们有过协议，在生活上互不干预。
她真后悔签了那个什么破协议。
她有些能体会了。
既想表现得没那么在乎，又不能彻底宽容余城谨的所作所为。
零落的白雪棉絮似的越来越大，窗沿缝隙时不时衍出呜咽啼哭。
姜盐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头闷在被褥里挤出一头汗。
实在睡不着，她裹上外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屈手抱着啃咬指甲。
高大的虬枝重重拍打在窗户玻璃上，然后咯滋咯滋地挠，别墅就像进了妖魔鬼怪，一瞬间涌进无数奇形怪状的声音。
她没住过这么大的地方，安全感在雪夜完全丧失雷达。
一不做二不休，她换好衣服，迅速冲下楼。
余城谨给的钥匙上有一辆车的钥匙，她有驾照却不常开，去车库试验一番，是一辆蓝白色轿车。
坐进去，一脚油门踩下。
城郊虎口大道——
夜雪生寒，临近平城出口的一处路段，两边岩壁林立，松树高悬。
这个时间点，进城的车辆很少，偶有零星车灯一闪而过。
松树土埂的坡面十几道暗影悄然埋伏，风中伴有斗篷呼动的声响。
余城谨双手随意抱胸，背靠在一颗老枯木上，狸猫面具绑带轻轻荡荡绕在他指尖，诡谲怪异。
“九哥，已经确认余简东今晚入境的那批原石没有按照流程过海关。”许游跟在身后报告。
“珠宝里查到违禁物品了？”
许游垂着头，“是，最近平城商圈内盛行的违禁药品都是通过夹带在高端珠宝内，运进平城。”
余城谨半眯着眼睛。
平城珠宝原石品质越来越差，合着高端那批都做了这种媒介。
通过夹带在原石里运进来，即使查也查不到。
平城珠宝制造首屈一指，他们再将买这种东西的巨款用珠宝成品运出去抵消。
走私······不过是利益链条里捎带脚的一环。
难怪高质量原石以及珠宝全在那个圈子。
透过望远镜，不远处的蜿蜒公路上渐渐驶进三辆车，余城谨唇角邪性地一勾。
“猎物靠近，准备捕杀。”
车辆驶进视野近点，余城谨轻轻一挥手，周围的人开始行动。
轰轰巨响，山石滚滚。
几块巨石滚下山坡，迎面朝三辆车滚过去。
坐在中间一辆车上的余老二最先察觉到不对劲，大喊：“掉头掉头！”
话音刚落，车屁股传来震天巨响。
第三辆车被后面滚落过来的大石头堵住去路，挤压着车身往中间移靠。
大石头像有灵性似的，三辆车并列挤在一起，没有任何空间，司机们做了紧急制动，轮胎冒着惊亮的火星，才堪堪停住车辆。
“五姨，我们的行踪怎么会暴露！”
五姨余露大惊失色，也是一头雾水，“他们是冲着货来的，应该是道上的人，先保命要紧。”
余露让余老二留在车里，自己下了车。
巨石停在马路牙子上，大物旁边磴磴脚步落地，冽冽寒风几声衣袍灌风声惊骇零落。
待看清那些人的衣袍，以及胸前的标志性刺绣，余露指尖冰凉。
颤着声音求和，“差不多都在道上混的，九哥给个面子，我们把货留下，放我们离开。”
余城谨埋在斗篷下的脸发出几声乖异的冷笑，“不好意思，刚刚报了警。要怪就怪余简东，让你们当替罪羊。”
两人的对话听进余老二心里，余老二慌不择路，推开车门，扔下余露往陡峭的岩壁路上跑去。
默流手下的人要去找，余城谨抬手阻拦。
自己则游刃有余地攀上余老二行进的终点，轻一落脚，看到来人，余老二眼前一花，双腿发软。
毫不犹豫跪下求饶。
“九哥，放一条生路，我是余家人，余家在平城的势力，你应该知道，只要你今晚手下留情，我保管余家不会亏待你。”
“生路就在警局，乖乖交代幕后的人，我会考虑考虑。”余城谨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放大。
要不是余简东动姜盐，他不会这么快搞破坏。
随即，关口警铃大作，声音回荡在盘山公路间，炸开了冷意。
余老二眼神一变，腰间摸出一把枪。
砰！
枪声震耳欲聋。
许游暗叫不好，赶紧带人往山上赶去。
看到地上扭曲的一幕惊呆了。
余城谨一只手死死钳住余老二，空气散弥着浓重的血腥味。
幸亏反应及时，子弹擦着余城谨的肩膀，穿透过去。
许游顿时松了口气。
警察也赶到了，将人交给警方后，余城谨带着人隐退，在山麓地带停下。
“九哥，我马上叫救护车。”
“住手。”
余家到处都是眼线，要让他们知道他受伤去医院，身份绝对会泄漏。
余城谨深吸一口气，忍着痛说：“回七里醉。”
七里醉营业到凌晨三点，楚苏音刚送走最后一波客人，拖着毛绒拖鞋无精打采正准备要去睡觉。
看到余城谨被架着进来后，瞬间清醒。
双眸大骇，“我去！九哥，你等着，我拿药箱去。”
余城谨受伤是家常便饭，所以她常备着。
瓶瓶罐罐摆满一桌，楚苏音犯难了，以前余城谨顶多受点皮肉伤，取子弹，她万万不敢。
拿着钳子，死活下不去手，“许游，要不你来。”
许游大汗淋漓，刚挂了电话，走过来，“葛老马上过来。”
不一会儿，葛老鬼带着医疗箱赶过来，身后跟着急急来的池潇。
他一脸歉意。
因为生气，这次没跟着出任务。
在看到余城谨受伤后，他自责地伸出手去，“要是疼，你就咬我的手。”
葛老鬼剪开衣服，微微皱眉。
子弹位置靠近内侧臂膀，差一点就碰到骨头。
余城谨满脸大汗，面色苍白，唇部没有丝毫血色，任是这样，他的表情也没有多痛苦。
推开池潇，吃力地说：“别逗我笑，疼着呢。”
包扎好后，余城谨终于平躺下来。
雪扎堆似地聚拢，余城谨偏头眺望澜月湾方向。
今晚不能回去了。
忙过之后，葛老鬼跟楚苏音交代了注意事项，坐着池潇的车先回去了。
“请问，余家三少爷在这里吗？”
门口，一道银铃般的嗓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