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芙是人气颇高的歌舞剧演员,姜盐又曾经在那样一个夜晚见到了本人照片,想认不出来都难。
她低头检查一番衣装,没有不得体的地方,静静地等人过来。
几大步远的距离,白玉芙迈动的脚步霎时停住。
坐在河畔的女人太过扎眼,这也是她注意到姜盐的原因。
青丝结盘,皮肤白皙细腻。
简约的旗袍在她身上相得益彰,宛如一朵波澜水镜素洁的花。
气质宁静淡泊,眉眼间却生了明媚的娇。
那双眼睛太过艳丽,没有一丝一毫的违和。
迟迟不见白玉芙发声,姜盐疑惑抬眸,撞上对面来的视线。
“你是姜盐?”白玉芙眼神波动,淡淡的唇漫出刻薄味道。
“白玉芙小姐,你好。”姜盐眉眼轻弯,礼貌地起身。
在没有绝对的恶意面前,该有的分寸,她向来把握得很好。
喜欢余城谨的女人那么多,她总不可能对每个人都抱有不善吧。
况且,白玉芙真的很招人吸引,眸间似雪,清眉粉唇,是个女人也会多看两眼。
白玉芙眼神尖尖,“我能坐这里吗?”
没等她开口,她已然坐到对面。
服务员眼尖地上了一杯水。
“常来这里?”白玉芙喝着水问。
“第一次。”
“听说你是做珠宝生意的?”
姜盐震愣,随即点点头。
白玉芙不是她会交好的对象,更不想和外人过多交谈私事。
索性主动提问:“白小姐来这里吃饭吗?”
“是啊,前两天刚回国,和几个朋友聚聚。”
话落罢,两人尴尴尬尬坐了一会儿。
空气几近凝结时,白玉芙张了嘴。
“如果我说这次回来想和城谨旧情复燃,你会怎么办。”
轻飘飘一句话砸落下来,将她所有的美好幻想轰了个粉碎。
姜盐勉强地笑了笑,“我和他已经结婚了。”
明明受法律保护的是他们,她说出来没有丝毫气势。
她的底气薄弱,白玉芙看在眼里,反倒助长了她的从容不迫,“我开玩笑的。我也知道你们是因为一份原石合同结的婚,你自己提起来也没信心吧。”
姜盐指尖发冷,托起一杯热水,捏转着取暖。
她只想让白玉芙快点离开,也许余城谨少见她一面,以前的感情纠葛就会回忆得少一些。
“我很佩服你。”白玉芙毫不避讳地盯着她。
姜盐不明所以。
“和我一样有眼光,平城的人都认为余城谨是扶不起的阿斗,余家的产业大概率会落到余老大的手里。城谨他不谙世事,对家族企业不上心。其实优点很多,脑子聪明、为人热情阳光,当然他也很有同情心。我能够理解他为什么娶你。也许是看你被秦家刁难,一时心软,正好他也要向家族证明能力,才答应娶你。”
“他对很多人都好,这种好大多时候和爱情没有关系,对你的那些好,是因为你是余家三夫人,是他的妻子,他要扮演好丈夫的角色,不是因为他爱你而对你好,你要清楚两者的区别。”
简而言之,你们在一起,不过是余城谨一时兴起,没有感情,迟早会腻。
白玉芙语气相当柔和,明面上听不出敌意。
但绵里藏针。
姜盐听着很不舒服。
整张脸像是抽干了血色,捏着被子的指骨憋出冽冽青筋。
怪不得余城谨等了她三年,白玉芙说的话一针见血。
余城谨对她的不过是善意,并非爱情。
可她性格要强,不甘心白玉芙把她说得一无是处。
她淡淡地勾勾唇,“谢谢白小姐的提醒。我很清醒,余城谨对我很好,非常好,不管是哪种好,我都欣然接受。他是不是能接手余家产业,不是我嫁给他的初衷。我们的婚姻受法律保护,如果白小姐非要在这段健康的婚姻之间横插一脚,小三,这个名讳,有辱你名门千金的身份,对你的职业生涯更是一点帮助都没有,你什么都挽回不了。”
白玉芙觉得好笑。
她极其肯定余城谨忘不了他们之前的过去。
高高在上地坐着,“我没想到你的脸皮这么厚,霸占人家的男人,一口一句受法律保护。我和他的过去,你或许还没来得及了解。你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敢谈论彼此的从前吗,如果双方不开诚布公,相伴到老只是空话。”
彼此的过去,像一把铁锥深深扎进她的心里。
她和余城谨相识到现在,从来没提及过以前。
连白玉芙,她也刻意不在乎,余城谨每次和她相处,兴许也是透过她在看白玉芙吧。
毕竟她们两个人的气质那么相似。
白玉芙话还没说完,“我查过了,你在平城独身打拼多年,现在店没了,在平城也就没有立足之地,一无所有。你的身世背景哪一点配得上豪门首富太太,他爸妈都不喜欢你吧,何必呢,你有能力过自给自足的小康生活,多少像你一样的普通女人都做不到,何必进余家看人脸色。”
姜盐眸光骤冷,杯底部大力触到桌面,砰然巨响。
所有人纷纷往这边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白玉芙常年在国外发展,国内大部分人只听过她的名,少有认识她的。
两人都是大美女,但剑拔弩张的氛围过于明显,没人敢直勾勾地看。
姜盐冷冷地说:“余城谨苦等你,是他遇人不淑,不是你骄傲卖弄的资本。他爸妈喜不喜欢我,跟我没关系,跟你也没关系。难道你结婚,日子是跟公婆一起过?你是公众人物,说话做事最好有个底线,别哪天被狗崽拍到你这些胡言乱语,得不偿失。”
白玉芙笑盈盈地勾着唇,脸色却无比难看,“我客客气气地跟你说话,全心全意跟你权衡利弊,你怎么就不领情呢。我倒要看看是你对他重要,还是我和他的过去够格。”
姜盐还想说什么。
咻!
河对岸破开一道耸入天际的亮,声响接连曝开,灌入她的耳膜,跟着视线也清晰明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