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姜盐坐在长廊上，正用看珠宝市场时局分析报告，手机上方蓦地弹出一条信息。
发送者是姜建树，框下是图片二字。
姜盐面无表情地点开看。
一时之间，眼睛又酸又涩。
是她的妈妈：沈静婉。
照片上的沈静婉站在村书记旁边，笑容浅浅，婉姿绰约。
在医院做化疗掉光的头发，此时乌黑亮丽，编出两个粗壮的麻花辫，及到腰身。
沈静婉人群左中央，茕茕孑立，与生俱来的独特气质一点不像农村妇女。
即使是在看照片的第一眼，也能一下捕捉到她。
这张照片年代久远，原本是照片上的人，人手一份。
不过她知道有照片存在的时候，村里已经拆迁好几年，以前认识的村民早找不到了。
姜建树还保留着沈静婉的照片，倒不是出于夫妻情分，而是以此为筹码，不断向她索取生活费。
也怪她，一次又一次地相信姜建树。
那会儿公司建立之初，姜建树还没挣几个钱。
口袋吃紧。
何香莲现在住的豪华小区，一部分是农村拆迁费，另一部分就是她前些年往家寄的。
她想不通，姜建树今天这么反常。
钱没要到，还把多年不给的照片拱手就给了。
这老头儿中年醒悟了？
正敲着字，打算问一问。
耳边划过一阵激烈的碎响，姜盐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脚边几片碎裂的花盆零件从左边摔打过来。
一个气势汹汹的男人大步流星，朝她走来。
绷带吊着的一只手陷进白花花的布料，不用看，也知道里头空空如也。
来人是秦狰，怒目狰狞。
“姜盐，我要杀了你！你花钱买凶，让那个刀疤脸砍了我的手！我要杀了你！”
同样的手法。
秦狰曾经借刀杀人，怂恿周少花钱买凶。
也以为姜盐照猫画虎。
毕竟这个狠毒的女人睚眦必报。
姜盐神色一拧，往角落靠了靠。
她喜欢安静，出来透气，挑的也是长廊最尽头的位置。
现在退无可避。
四周的病人以及家属不想惹祸上身，看到有个发疯的男人绕道就走。
秦狰处于疯癫的状态，姜盐也不敢来硬的。
护士站的工作人员缩到柜台底下，想把保安叫过来。
注意到这一幕的姜盐立即反应过来，秦狰一生气，什么都不会顾及。
必须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等保安来，或者······余城谨回来。
“秦狰，这里是医院，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我写字吃饭的右手没了，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你要我怎么冷静！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没伤害你啊，那些事都是周少做的，你凭什么报复在我身上。”
姜盐注视着他的动作，“你自己好好想想，就算我有钱买凶，谁敢接这笔生意。秦家独生子秦大少爷，我要真对你动手，我还能在平城混吗？”
秦狰在不远处停下，哆哆嗦嗦地说：“余城谨，对！他可以，他可以帮你。”
姜盐神情瞬间冷下来，“不可能，他压根没参与你我的事，而且他没这个能耐。”
秦狰听不下去了，确认余城谨不在附近后，胆子更大了。
他不是非得找到幕后黑手，只是右手没了，急于找个发泄怒气的对象。
姜盐正好撞到枪口上。
秦狰沉默不语，搬起一块成年男性胸腔宽的景观石，一瘸一拐地走近。
姜盐迅速观察周围。
身后是窗户，两面是病房，她赶紧躲进开着门的一间。
刚锁上门，石头撞破观察窗，砸落进来。
轰隆的石风擦过她的耳廓，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她几乎听到了地面砖碎裂的咔嚓声。
稀里哗啦碎了一地玻璃渣子。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
还没等喘口气，姜盐只觉得门把手往里震了一下，手腕一软，门板发出很大的碰撞声。
姜盐神经突突翻闹。
秦狰在撞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