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去维修厂的车在前几天修好,送了回来。
与余世瑶同款的保时捷。
姜盐开车回到澜月湾。
天黑得很快,别墅区大门口的花坛边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亮莹莹的蓬蓬碎钻裙,在路灯的发射折出细碎的光点。
姜盐想不注意,也没办法。
“姐······”
这声音娇滴滴又带着股子伪装的委屈。
偏偏声音的主人不那么觉得。
夹着嗓子,可怜兮兮又叫了声“姐姐“。
姜盐生理反胃、心理不适。
头都大了。
看也没看她一眼,压着刹车,等道闸升起。
进门的车速比较慢。
姜薇薇瞅准时机,一个箭步冲过来。
死死扒住后视镜框,对她苦苦祈求,涕泪纵横。
“姐,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早上不该那样说你,我那是没睡醒,胡乱说话,你原谅我吧!”
姜盐摇上开了五分之一的车窗,唇角倏尔讽笑。
周围没有路人,道闸升上一半多,姜盐一脚油门轰进去。
把姜薇薇重重摔在后面。
姜薇薇最惜命,不会为了求她,死扒着车子不放,拖个半身残废。
她也爱美,嫌弃秋裤显腿粗。
这么冷的天,愣是光着一双腿,露在外面。
这么一摔,膝盖磕在冷硬的地面,擦破了皮。
透过后视镜,姜薇薇狼狈的样子尽显无疑。
她神色淡然,决绝地收回视线。
姜薇薇怒意横生。
就像被人扼住命运的咽喉,死活喘不过这口气。
她的低三下四,换来姜盐更肆无忌惮地轻视、看不起!
蓦地,她看到别墅区有座中央塔楼,上面有个吊顶扩音器。
心里有了主意。
别墅里,姜盐洗了手,趁着脑子还有点灵感,打算把画稿雕花的最后一部分完善竣工。
刚拿起勾线笔,画纸在桌面缓缓铺开。
外头一阵刺耳的轰隆声,伴随电流滋啦响乱。
尖锐的女声,从喇叭里传出。
“大家快来看啊,你们澜月湾别墅住了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没错,就是那个姓姜的。自个儿找了个有钱人,吃香的喝辣的,对家里不管不顾。不赡养继母,连亲爸爸也不孝顺,白瞎了我那可怜的四十几岁老母亲,看她从小没了妈,含辛茹苦把她养大,不是人哪······”
姜盐咬着指甲,心烦意乱。
要再让她胡说下去,黑白颠倒,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姜薇薇要和她勾心斗角,她乐意奉陪。
然而,小人一旦耍起了无赖,比阴险毒妇还要难对付。
何香莲那套泼妇本能,丝毫不差,遗传给了姜薇薇。
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有时候,她真的很佩服姜薇薇。
前脚刚骂过的人,后脚还能舔着脸,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也是在这个时候,楼下的呼叫器又响了。
“姜小姐,实在对不起,你那位妹妹又来了。”
碍于是澜月湾住户的妹妹,保安不好报警。
这里的人,哪个都不是他们这种平民能惹的。
一不小心工作丢了还算好的,就怕直接连平城也待不下去。
姜薇薇隔三岔五过来耍泼妇,让门卫和保安很难做,人家还要给她道歉,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
姜盐声音柔柔地说:“不怪你们,是我要跟你们说声抱歉。放心,我马上来处理。”
大门口,姜薇薇搬了个巨大的音响,站在花坛最高处。
她站的位置险要,又是个陡坡,刚刚好能站下一个人。
保安在底下左右不是。
路边稀稀拉拉围着好些人。
姜盐怀圈手臂,眼神清冷讽刺,看她疯到几时。
姜薇薇举了个不知道从哪里定制的大喇叭,看起来是提前录好了音。
喇叭里不断重复她不孝顺的话。
避重就轻。
只字不提亲父宠疏灭亲,继母虐待,父母涉嫌敲诈,可能还会坐牢。
见她一副看好戏地站在那里。
姜薇薇眼珠一转,喇叭音量又调高了几个度。
嘚瑟地叉起腰,看向姜盐的眼神,能有多挑衅就有多挑衅。
围观的住户听着。
越听越真,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张嘴就对姜盐指指点点。
短短几分钟,凭空捏造出十几个关于姜盐如何不孝顺的版本故事。
姜盐冷眼扫过嚼舌根的贵妇们,几个女人才讪讪住了嘴。
她直接拿出手机,报了警。
姜薇薇站在上面,明明冷得牙齿打架,还要装趾高气扬,“我们谈一谈,否则我让你在这里住不下去。你什么答应,我什么停。”
姜盐不屑于理她,清清冷冷站在避风口,等警车。
毕竟是市中心,警察来得很快。
听到警铃声,姜薇薇不由得慌了,身体僵硬地愣在原地。
警员将人带下来,又跟姜盐打了个招呼,
世界很小,出警的正好是玉镯坊爆炸后,带她回去做笔录的两位警员。
姜盐微微一笑,“麻烦你们了,这么晚,还让你们跑一趟。”
警员对她印象很好,笑着说:“客气,为民服务,我们的责任。”
话音刚落,姜盐又当着姜薇薇的面,向保安交代,“以后这人要再来,你们直接报警就行,不用通知我。她欠教育,妈妈教育不好,就送去该送的地方。”
姜薇薇气得牙痒痒。
警员在场,又不敢发作。
姜盐脸面薄,从小习惯了忍气吞声。
有什么事宁愿自己吃亏,憋在心里也不说。
本以为这个办法,可以逼着她出来见一面。
她竟然直接出来见人。
还报了警?
谁给她的胆!
警车驶离澜月大道。
姜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正要舒一口气。
贵妇们的闲话又叨叨地响起来,落进她耳朵里。
“好像是听说别墅区搬来了一个绝世美女,是不是就是她啊?”
“很少看她出来,整天在家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东西。”
“不出来才对嘞。说不定是哪个有家室的大款,养在这里的情妇,不敢出来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