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盐低头看了眼衣服,边边角角,染了污渍。
她去附近找了家商场。
从上到下,里里外外,买了一整套衣服。
去卫生间换了一遍,就怕沾上何香莲和姜薇薇的骚味。
这年头,有些人可比垃圾还脏。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裹进衣服袋子里,路过一个垃圾桶,甩手扔了进去。
幸好今天没穿奶奶送的旗袍裙子,否则得亏死。
姜盐还在去公司的路上。
坐在办公室的姜建树正和几位股东,商量待会儿的戏份怎么安排。
姜盐救他们出狱,姜建树给公司,这是签了对换协议的,没有法律效应,也不能公然破坏约定。
为显示他这个爸爸不是过河拆桥,也并非不想给她公司,而是股东们不同意。
这场戏必须演。
就在这时,何香莲的电话打了进来。
姜建树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嫌弃地按了音量键,静音。
电话自动响过了,挂断。
几秒后,手机又响了起来。
姜建树直接开了飞行模式。
不一会儿助理拿着座机过来,一脸为难。
毕竟是生活了十几年的夫妻,姜建树一下就猜到,是何香莲把电话打到内线来了。
跟几个股东打了声招呼,姜建树去接电话。
刚“喂”了一声,电话里铺天盖地,两道哭声,起此彼伏。
炸得他耳朵突突。
他压着性子问:“怎么回事?好好的,哭什么?”
何香莲怒气烧透了整个胸腔,哭得好不容易能张口说话了,破开嗓子,音调拔高好几个度。
就是不开免提,对面的声音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姜建树把接听筒拿远了些。
“姓姜的,你今天要敢把公司给姜盐,我跟你没完!你要给了她,你就别管我们母女俩了,我死给你看!”
说着,又哭了起来,“我年纪轻轻,顶着村里的骂名,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去问问,有几个女人能做到我这份上!我受的窝囊气,不够吗,我、我真是受够了!”
姜建树被吼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一口怒火憋着。
但确实如何香莲说的,因为他,她没少挨人骂。
再生气,也骂不出口。
耐性不能再好了,“刚刚才从警局出来,还没高兴一会儿呢。好端端的,你提以前的事干什么。我说了,公司不会给她,那是给咱薇薇留的。”
“好,这是你说的。今天姜盐把我和薇薇按在垃圾桶里打,这事儿,我跟她没完。”
“你说什么?”
姜建树不敢相信。
姜盐平时那么和和气气的一个人,会干这么粗鲁的事?
“信不信由你,她要再想认你,不可能!”
说完,电话就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姜建树一头雾水。
这时,助理敲响了门,“姜董,姜盐小姐到了。”
姜建树放下听筒,整理了下仪容仪表,“好,准备开会。”
转让协议已经签了。
董事会和股东大会的成员也知道股权转让和法人变更的事。
这场股东表决会,必须开。
至少要走个过场。
姜建树的公司坐落于市中心外环线。
交通干线,四通八达。
最近的地铁,走路只需要五分钟。
姜盐松开安全带,还没下车,就接到了余城谨的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慵懒中透着磁性,“出发了吗?”
“刚到公司楼底下。”姜盐想了想又说,“我还是有点紧张。”
姜盐听到他轻轻笑了一声,“别担心。你这几天准备得不错,以我的经验,你算是商业的可塑之才。照着我昨晚教你的,灵活运用,要拿到公司,完全没有问题。”
姜盐下意识点了点头,反应过来他是看不见的。
柔着声音说:“好。那我先挂了,约的时间快到了。”
“一切顺利。”
余城谨把手机甩到桌面,凝盯着蹭亮的皮鞋,对许游吩咐,“派两个保镖潜入建成企业,全程监控,我要姜盐毫发无损地回来。”
“是,我这就去办。”
建成公司大会议室,股东齐聚。
一阵嗒嗒的响声穿透走廊,慢慢向会议室靠拢。
姜盐特意买了双恨天高,人高了,气势也推波助澜。
“你是哪位的秘书?”
说话的股东姓李,任公司监事,四五十岁,眼镜后的目光鄙夷又粗陋。
姜家给姜薇薇过生日,他见过姜建树的两个女儿。
小女儿灵动清纯,大女儿姜盐清雅绝绝。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故意这么问。
戏没开始,想先来个下马威。
姜盐没有马上回答。
面上毫无波澜,心里翻江倒海。
将这些人与脑子里的资料一一对上号。
这些股东大部分都是近几年,才加入这家金融公司。
在此之前,建成企业总共也就几个股东。
也就是这几年,金融产业兴起。
吸引大量人士投资。
不过这部分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也就在建成公司,有个容身之地。
他们与姜建树之间是纯粹的利益捆绑。
和姜建树半路起家的几个伙计,因为姜建树的老好人作风,公司一直亏损,早闹掰了。
现在这些股东不过也是看着姜建树好说话,留着。
利益关系,最容易攻破。
两分钟后,姜盐坐到正位。
扫视全场,“我不是谁的秘书。我是姜盐,建成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新的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