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盐回到别墅区，收到贺知丞发来的信息：修整好了，明天早上签合同。
她回了个好。
这个时候，余城谨下班回家。
外面风雪交寒，带进一室冷意，姜盐一回来就开了地暖，那些寒在顷刻间，消散不见。
余城谨脱下外套，刚要过来抱她。
意识到身上冷气还没有完全褪尽，去壁炉边搓搓手，直到身上回暖。
才去沙发上掀开披肩，原来姜盐已经睡着了。
怪不得他回来，没反应。
余城谨轻手轻脚地抱起来，抱到一半，姜盐醒了。
余城谨干脆就着拥抱的姿势，窝在沙发上，壁炉火光隐隐淡淡，打在她脸上，透着薄亮的光。
姜盐轻微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
往他怀里不自觉地靠了靠，嗓音还带着朦胧的哑，“什么时候回来的？”
余城谨捏着她的耳尖，细细摩擦，“心情不好？”
姜盐心里一咯噔。
她从来不是一个情绪外泄，喜怒哀乐容易放在脸上的人。
余城谨就像她心里的蛔虫，一猜就猜个准。
回来很久，白擎天的话，她其实差不多想通了。
但余城谨一问起来，心里就有股酸涩。
好像她再怎么努力，在珠宝设计领域的路就在此到头了。
打拼多年，路上见过太过激言讽语，她都习惯了。
从来不会因为别人一句话，而产生怀疑。
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切切实实地阻止着她前行。
秦家也好，白家也罢。
他们一句话，就能断送她所有的努力。
见她犹豫着不说话，余城谨靠近，吻上她的鼻尖，轻轻一酌。
温热的气息吐在她脸上，“好了，不想说就不说。你想说的时候，就告诉我。”
姜盐泪眼立即红润，余城谨的话太戳动。
“我是害怕了。”
余城谨心疼地看着她，“别害怕，我在你身边。”
“我怕，我想做的事，在平城就会被绊住脚步。”
余城谨思考着，姜盐今天去了明海珠宝做甄选，走之前信心十足，回来简直大变样。
一个小时之前，他收到的姜盐发来的庆贺短信。
明海珠宝将与她签订长期合作。
事情根源就不在这儿，一定还有其他事。
她不愿意说，说明这件事或多或少和他有关系。
姜盐不想说出来，影响两人的关系。
余城谨也不强求，捏了捏她的脸，安慰道：“放心，有我在。当初你说要陪我一起，现在我们就一起，你怕什么呢。”
姜盐一阵慨叹，收拾收拾情绪，从他怀里起来。
露出明媚的笑，“好。可是，在此之前，我想吃个饱饭，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小馋猫，想吃什么？”
“你做的，我都爱吃。”
“从哪儿学的这些。”余城谨打趣道，“行，你休息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余城谨先上楼，换了个衣服。
随即，阴沉着眸子，拨给许游，“今天明海公司甄选活动，给我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点一滴，清清楚楚地查。”
“是，九哥。”
次日一大早，姜盐按照约定地点，去了一家茶餐厅。
有了余城谨昨晚的劝慰，姜盐心情轻松了不少。
连贺知丞也看出来了，“看起来，心情不错。”
姜盐看着合同，浅笑道：“能与明海签长期合同，梦寐以求，我很荣幸。”
“不错，先看下合同，没问题了，就签字。”
姜盐注意到一条款项，发出疑问，“雪月归旅人的付款金额，我们昨天不是商量好了，按照枯蝶提灯人算吗，这样一来，您就不用额外再付我钱了。”
这是昨天出了医院，协商一致的。
但合同上却明确写着，雪月归旅人版权售价五千万。
一个系列的其他作品，往后另算。
贺知丞不慌不忙地品了口茶，他好像特别喜欢喝茶，办公桌上不乏茶饼、茶叶、茶制摆件。
看了眼姜盐，说：“枯蝶提灯人，是我以个人名义购买，雪月归旅人当然要按照明海的规格算账。”
姜盐一下没反应过来，“您之前不是这样说的。”
贺知丞十指相扣，“昨天看你心情不佳，暂时不想给你太强的刺激，也不想给你频添麻烦。”
姜盐怀疑自己听错了。
如果说之前，还能以贺知丞知礼惜才，说过去。
现在很难说。
毕竟，哪个东家会考虑员工的心情。
还看属下的心情办事。
以各种各样的借口，不让她退款，甚至在她反悔不卖枯蝶提灯人的情况下，没有拉黑她。
姜盐心里五味杂陈，尴尬地笑笑，“就算是这样，枯蝶提灯人也绝不值三千万，贺先生要真要买，我还要退你一部分钱。”
贺知丞说：“我看人很准，姜小姐一定是珠宝设计领域冉冉升起的新星，届时，姜小姐的作品不会止步于千万，我这是提前估量，算起来，还是我捡了个便宜。”
“你别误会，像你这样的人才，明海珠宝的内部设计师也千年难遇，对于人才我向来不吝啬，这是我表达诚意的方式。”
“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姜小姐以后能在明海就职，当然决定权完全在你。明海从不扼杀设计师的意志，设计是自由自在，灵魂振放，由衷祝愿姜小姐未来可期。”
他语气淡淡，话语之间，却满是诚意。
彻底打消了姜盐心里的担忧，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以茶代酒，真诚地说：“谢谢贺先生的祝福，我也希望明海珠宝能顺利走向国际，合作愉快。”
贺知丞轻碰了一下她的杯身，并没有马上喝。
盯着一饮而尽的姜盐，越看越深，直到姜盐喝完，收回视线，什么都没发生似地喝着茶。
这一幕，被进门的余城谨刻在眼里。
贺知丞刚一抬头，正好对上余城谨阴嗜的目光。
他唇角一提，略微挑衅地看过去。
对面的人突然不说话，姜盐有些奇怪，顺着他的视线，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