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无意地瞥那张嘴，会不会说出她不想听的话。
“你······”
余城谨一个字断在唇边，姜盐心底哆嗦了一下，“我收拾好了，你用吧。”
拿着眼影盘，还没退出去，手臂忽地一紧。
余城谨疲倦的眉眼拧成一团，“你怎么了？”
姜盐侧着身子，视线在门框边缘游离，“我今天要去参加明海珠宝的周年庆，时间不早了，你先放开我。”
余城谨眼神陡然肃杀冷冽，“你骗我？”
“我不是骗你，昨天是因为陈妈还有嫌疑，不能来医院照顾奶奶，我才推掉的。既然陈妈已经到了，时间也就空泛些，现在去还来得及。”
这个解释很牵强。
拒绝参加明海珠宝周年庆，是在陈妈洗脱嫌疑之后。
她昨天拒绝，今天突然又要去赴约。
听来就很奇怪。
事实上，她是为了躲余城谨，自欺欺人，不要有交流就不会听到拒绝的话。
但是传到余城谨耳朵里，就变了一个意思。
姜盐昨天在敷衍他，她一开始就打算去周年庆。
加上昨晚许游那些调查，贺知丞对她的特殊照顾，怎么可能是一个惜才就说得通的。
贺知丞的名字，他听过。
直到那天见到人，面貌有几分他的影子。
内心的不安不断翻涌。
他没法无视贺知丞的存在，更不想放任她去见那个男人。
可也不想服软。
余城谨松开她，脸色一沉，“早去早回。”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结成冰，姜盐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似的，跟余世瑶打了个招呼，推门而出。
余城谨眼前一片郁气。
洗漱一番就回了公司，许游拿着一打资料进了办公室。
“老板，夫人过去几年在平城地质大学的资料，都在这里。”
姜盐读大学时才得以离开南城，考到平城。
本硕连读，在平城地质大学读了七年书，要查她的信息并不难。
不过，他要的是姜盐在校期间的情感史。
贺知丞是土生土长的平城人，前些年转了国籍。
两人要认识只能是在姜盐上大学后。
余城谨一一看下去，前面平淡无奇，直到出现一张照片，他猛地一揪。
空气氛围越来越凝重滞喉，许游一个字不敢问。
只听哗啦哗啦几声响，所有东西被掀开翻在地。
许游愣愣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好半晌，办公室的空气都要凝滞了，余城谨脸上阴云笼罩，眼里透着病态的偏执。
“姜盐，在哪儿？”
——
姜盐出了医院，并没有去明海珠宝公司。
昨天那么直白拒绝了别人，今天突然反悔，也不是个道理。
明海又不是她家的。
她找了个咖啡馆，戴上耳机。
明海珠宝今天周年庆有直播，不知道她的雪月归旅人展示过了没有，说不定还能看到。
以前她都是做私人定制，没有做过群众展览。
她其实是期待这次活动的，不过看余城谨医院、公司来回跑，她放心不下，才推了。
却发生了昨晚的事。
正看着，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贺知丞西装板正，那双单眼皮迷人强势，禁欲又性感。
他的出现，打断了姜盐的思绪。
姜盐取下耳机，很是意外，“贺先生，您怎么在这里？”
服务员过来上咖啡，贺知丞等上完了，才开口，声音清泠泠的，“姜小姐不是说家里有急事，急事就是坐在这里喝咖啡，看直播？”
姜盐搓着杯身，不太好意思看他。
贺知丞话里没有责怪的意思，但她就是有种被窥破的羞破感。
只能实话实说，“抱歉，真是家里有急事。只是今天意外能脱得开身，我并没有骗你的意思，就是觉得再联系你去周年庆，不太好意思。”
“这话说起来，确实有点奇怪，不过我真的不是有意拒绝你的邀请。”
贺知丞凌厉的眼睛望过来，淡笑道：“我相信姜小姐的话。”
姜盐一颗心落回心脏，“对了，贺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在附近签份合同，正巧路过，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喝咖啡，过来打个招呼。”
姜盐搅着咖啡，又听贺知丞说：“要是时间方便，姜小姐可以开始做雪月归旅人的其他系列作品了。我们打算年后，在国际上市分公司，届时会将雪月系列推为明海的主流产品。”
姜盐心跳漏了半拍，眼眶渐渐发红，压抑着心中的激动，“您说的是真的？”
贺知丞接触到她的视线，直视她，包含难以看透的温润。
“不用怀疑，你没有听错。我说过你的能力绝不该止步于平城，换而言之，一个人的成功是天时地利人和，姜小姐如今还在这里，仅仅是运气差了点。”
“明海就是为了挖掘你这样的人才而存在，伯乐与千里马，就此相逢。”
贺知丞一番分析，姜盐没有再想多。
她是真的相信，贺知丞惜才爱才的真心。
心头一暖，“您放心，明海有要求尽管提，我会尽我所能，携手明海在国际上打响漂亮的一仗。”
“很好。”贺知丞起身要走，“明海向来不过多干涉设计师方案，自由才是设计的灵魂，期待你的雪月系列。”
也就是全权交托到她手里的意思。
姜盐平复心绪，起身准备送他，“明白，谢谢您贺先生。”
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样充满人性的企业。
她真是太走运了。
贺知丞迈出去的脚忽然收回来，与她视线相撞，“我们也见过好几次面了，姜小姐就不要再用‘您’城称呼我了，我应该发大不了你多少，这样叫，会显得我一把年纪。”
姜盐急忙说：“你别误会，这是个习惯。我天生就怕比自己高一等级的人。小时候怕老师，长大怕公司领导，绝不是针对你。”
贺知丞听她当即改过来了，满意地点点头。
姜盐在咖啡馆也待了有一会儿，干脆同贺知丞一起离开，打算回医院。
刚出门，走了半截路。
姜盐视线在一处停车地点，猛地收紧。
一辆迈巴赫停在那里，犹如吃人的猛兽。
驾驶座的余城谨看到了她，本来收拾好心情，在看到她身边的男人时，目光骤然一沉。
姜盐坦坦荡荡，不喜欢余城谨一副怀疑的表情，抱歉地说：“贺先生，我先过去了。”
贺知丞看着迈巴赫，点点头，“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坐上副驾驶，姜盐明显感受到空气里滞留的冷然。
想起昨晚那通电话，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余城谨先开了口，淡淡地道：“姜盐，我最讨厌被欺骗。”
姜盐头一次觉得心累，语气也没到哪儿去，“我是骗了你，我没去周年庆，那是我没好意思在拒绝邀请后，再要求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跟贺知丞只是偶然碰到，没有其他事。”
余城谨凝思片刻，整张脸满是阴郁，“你还想有其他什么事？”
“你在说什么？”姜盐错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