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余世瑶正好下楼吃饭，见她脸色不对，问道：“盐盐，不舒服吗？”
昨晚上，姜盐救了余城谨的事，她已经知道了。
按理说，小两口应该是和好如初了，但姜盐的脸色不太对。
姜盐不想让她担心，笑道：“天气有点凉，可能是感冒了。”
话音刚落，许游突然从公司赶到这里。
抖落身上雪，急冲冲的，“三女人！余总有消息了吗？大少爷非要余总签字不可。”
姜盐再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余世瑶听后，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小许，你先回公司，你们余总稍后就到。”
许游看向姜盐，满脸疑惑。
姜盐以为是余世瑶不想声张，“听老太太的，你先回公司。余大少爷那边，不管用什么手段，先让他再等等，也甭管礼数周不周到，客不客气。”
“是，三夫人。”说完，许游亮着眸子，就走了。
姜盐看向余世瑶，老太太让她去了书房。
余世瑶撕下一张纸，写了一列字。
交给她，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盐盐，去这里，你会找到小谨的。”
“奶奶，这是哪里？”姜盐接过来。
余世瑶什么也没说，“我相信过了昨晚，小谨会把你可以知道的，都告诉你。”
姜盐看着纸条，是一处地址。
平城福北街疯人院。
她睫毛颤了颤，心里大致有了预感，“好。”
“盐盐，走后门出去。”余世瑶叫住嘱咐她，“不要开车，直接叫车，中途换车跟进，千万不要一车到底。”
姜盐像是接了重大使命似的，点了下头。
出了门，雪花飘荡，细细碎碎的白像要把人压垮了一样。
她去了七里醉，酒吧大门紧闭。
这个时间点，还没有营业。
姜盐呼了口冷气，打给楚苏音，“喂，苏音，今天你用车吗？我想借一下你的车。”
“好，七里醉地下车库，你随便挑一辆，钥匙我马上让人给你带过去。”楚苏音嗓音还有刚睡醒的慵懒。
十几分钟后，楚苏音派人送来地下车库钥匙以及好几把车钥匙，她进到车库，选了辆普通的居家车。
福北街疯人院在城东，原本叫“福北精神病治疗院”。
她知道那里有家精神病院，地处偏远。
平城地图的福北街周围群林茂密层叠，唯有一条盘山公路贯穿雄林。
能送到那边的，都是精神极度失常的人。
尤其到了半夜，这些人受到夜晚的影响，惊叫声此起彼伏。
又被叫做疯人院。
路途遥远，姜盐开了一段路，接近人迹稀疏地段，把车停在一处服务站。
上了公交，坐了四五个站下车。
又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开了半个小时，七里八拐，连司机师傅都差点晕头。
半个小时之前，她就察觉到后面有人跟踪。
难怪余世瑶让她不要直接到站。
她下了车，又拦了辆车，往反方向坐。
徒步走了两公里，确认那群人不见了，最后回到服务站，开上楚苏音的车，一路狂飙。
天才赛车手的能力，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一脚油门，在盘山公路上快速行驶。
匆匆又稳稳地避开障碍物，因为甩开那些人花了不少时间，尽管她已经尽力提速，到达福北街疯人院时，天色差不多晚了。
疯人院驻扎在冰天雪地下。
枯藤残叶揭示了这里的萧瑟，全然没有市中心或者其他普通精神病院的温馨祥和。
姜盐下车走进去。
这里每个人眼神呆滞，肢体言语僵硬匮乏，没有一点生机，就像是被人随便扔到这儿来混过余生而已。
姜盐突然意识到，如果余城谨来这儿。
不可能是来治病，而是来看人。
在她的意识里，精神有问题的，能想到的就是余城谨的母亲。
可她不是已经失踪了吗。
余城谨又怎么会把亲妈送到这种地方？
姜盐发了个消息问余世瑶病房号，很快得到回复。
余妈妈的房间号被放到了微信上，姜盐一路找过去，墙壁脱了浆。
远远的，住院部二栋楼下，一个直挺挺的人立在那里。
余城谨正提着一个水壶在楼下接热水。
退去了一身矜贵的气质，俨然透着稳重和正气。
余城谨关上水龙头，转身看见了姜盐，目光震了一下，满是防备和警告，“你怎么知道这里？”
“我······余简东在到处找你。”
余城谨说服自己放松警惕，那是它天然的屏障。
面对姜盐，要一下松懈，需要时间。
他放柔语调，说：“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转眼就想明白了，“我知道了，是奶奶，跟我上来。”
兴许是他下来的太久，一个中年女人迫不及待，颠颠地下来。
姜盐一下认了出来。
女人是余城谨的母亲，梅双蕖。
岁月的纹路几乎没有在梅双蕖眼角留下痕迹，她的模样极好，头发梳成了两个高马尾，奔着的人不是余城谨，是姜盐。
梅双蕖抓住她的袖口，惊恐地晃荡，“妹妹，妹妹，快跑！快跟姐姐跑！”
“妈，先跟我回去，乖乖吃饭。”梅双蕖不能情绪激动，容易发病，余城谨眼下只能暂时放下芥蒂，先安抚好她。
谁知，梅双蕖甩开他，“不许欺负妹妹！”
姜盐也劝说，“阿姨，外面冷，我们先上去，好不好？”
到了房间，姜盐狠狠松下冷意。
外面破旧萧条，不过梅双蕖的房间却朴素温馨。
余城谨一直有些别扭。
自己亲妈叫她妹妹，那他这儿子是个什么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