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冷风呼啸,鹅毛大雪,屋檐上挂着些许冰柱。
韶年苑前,叶羽凛跪在寒风暴雪之中,浑身止不住的发抖,眉眼上都挂满了冰霜,脸色惨白,嘴唇冻得青紫。
翌日一早,黎卿陌睡了个自然醒,她至嫁到叶府从未如此舒坦过。
前世,她为叶府尽心尽力,生怕惹老夫人不高兴,每日鸡还未打鸣,她便起身去给老夫人请安,这一世谁爱去谁去!
趁着黎卿陌盥漱时,秋夕把帕子递给黎卿陌,些许幸灾乐祸的说道:“小姐,昨日少爷还真跪了一晚,听丫鬟们说,老夫人曾多次想把少爷接回去,但因为忌惮小姐娘家,硬是让少爷跪到了卯时二刻才接回去呢,小姐您昨日可是出了一口大气!”
搁在以前,秋夕倒是还会敬重叶羽凛这个姑爷,可自从昨日之后,秋夕便发誓日后再也不认这姑爷了!
“老夫人可是因小姐这事气急了,早些时候还派了好几个下人来,都被奴婢给打发回去了!”
黎卿陌将帕子放回盆中,淡淡道:“大少爷他不过是在雪中跪上一夜,全京城第一皇商的儿子要是如此体弱,岂不让人笑话?”
随后起身坐在了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小姐可真英明啊!话说这叶府还是靠着小姐娘家才成了皇商呢!”秋夕边帮黎卿陌梳妆边得意地笑了笑。
黎卿陌笑而不语。
叶府的院子很大,韶年苑到玉寿斋的距离很远,路上还需绕过叶府花园。
黎卿陌思索了下吩咐道:“秋夕,帮我备顶轿子,去老太太的玉寿斋。”
“好勒,小姐”秋夕连忙一口应道,便出屋安排。
不过一会,黎卿陌用完早膳后,秋夕便迈过门槛进了屋子。
“小姐,轿子备好了!”
黎卿陌这才起身,出了韶年苑借着搀扶上了轿子,浩浩荡荡地向玉寿斋去了。
……
玉寿斋内。
叶老爷不过五十多岁,早时刚从铺子回来,他坐在椅上抱着孩子,些许皱纹的脸上浮现笑容。
他喂给那孩子一颗糖后,才向床上的叶羽凛问道:“这孩子还没有取名吧?”
“是的,父亲。”叶羽凛应道。
“少夫人到——”
黎卿陌迈过门槛,矮身穿过帘子,进了暖阁。
屋里炭火烧的正旺,黎卿陌脱下披风递给了秋夕,欠身挨个儿行礼。
“父亲,母亲日安。”
嘭——
叶老夫人生气的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卿陌!你叫凛儿在屋外跪了一夜,今早还睡如此之晚,还用轿子过来,实在是太过分了!”
“大少爷是习武之人,身子骨硬朗,若是跪一晚便过分了,那叫我白白养外室的孩子,岂不是更过分的多?”黎卿陌漫不经心的摆弄着衣袖。
叶羽凛牙关咬紧,瞪着黎卿陌。
“羽凛从小习武,跪也跪了,堂堂七尺男儿跪一晚怎么了,卿陌你便将这孩子认了吧,我也好赐个名,到时再开场宴席庆祝下。”叶老爷瞪了眼叶羽凛。
叶老爷对儿子一向颇为严厉,且惧怕黎家,再者也不想再将此事吵下去,免得坏了他刚有了孙子的喜悦。
那孩子是聪慧的,听到叶老爷的话也明白;“娘亲!”
黎卿陌抬手逗了逗孩子:“好,我就收了这孩子。”
叶老爷很是高兴,思索道:“这孩子不如就叫叶枫余好了。”
黎卿陌满意的点点头。
随后,叶老爷便做主道:“那便明日过继这孩子,并办场宴会。”
叶老夫人还想说些什么,黎卿陌便淡淡道:“行,那卿陌就先回去了!”
随即起身出了玉寿斋,上轿子回韶年苑去了。
……
翌日一早,叶府锣鼓声喧,鞭炮齐鸣。
吉时一到,叶府全家团聚在叶家宗祠前,将叶枫余过继到族谱上,道士们在宗祠外诵经走步,行了大礼。
傍晚之时,接到喜帖的那些名门望族和商贾世家都陆续到来,黎卿陌跟着叶府众人在门外迎接客人,场面热闹非凡。
渐渐地,客人们皆到齐了,纷纷入坐,酒菜也都被下人端上了桌。
叶老爷和叶羽凛起身到各桌敬酒,客人也纷纷献上祝词。
黎卿陌坐在位上,照料着叶枫余的吃食,淡淡地看着眼前这副光景。
没过一会,叶老爷和叶羽凛便回到了位上,与周围的一些挚友饮酒畅聊。
这时,其中一个女客人直接来到黎卿陌面前,她的脸上带着嘲讽的意味,这从前的黎卿陌还是将军府的嫡女,在没有出嫁前也是风光无限,如今却是沦落到要替别人养孩子的地步,她实在好奇黎卿陌是如何想的。
“黎卿陌,你可还记得本小姐?你今日是要认下这个孩子?据我所知,他可不是你的亲生儿子,这你也甘心?”
询问的女人正是从前与黎卿陌在马场有过一面之缘的陈婧,在这小小的京城中,世家贵族无非也就那几家,哪家有什么消息,自然也会让其他世家看了笑话,因此,真正的世家都是十分注重名声。
周围的人看到这边的动静,一个个虽然默不作声,却也是竖起耳朵子听着。
黎卿陌眉头一挑,她正想着如何处置这个野种,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送上门来。
她心生一计,她装出憔悴模样,无辜的眼眸里顿时聚满了泪水,但她却是强行装出一副落落大方的模样,道,“我深知我的身休无法帮助相公生下一子,嫁进叶府这几年来也无所出,这便是不孝,如今相公能带回一个几岁大的孩子,我也只能认他为自己儿子,今后,我也定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来疼爱……”
黎卿陌这般柔弱得随时都有可能会晕倒的模样,一时间引起无数人心中的怜惜,而他们在听到黎卿陌这番话后,更是气愤不已。
“黎卿陌,你可是将军府的嫡女,大将军常年征战沙场,若是让他知道你竟如何委屈求全,那可是寒了他的心啊……”
“是啊,叶羽凛真是一个畜生,黎卿陌才嫁进来几年,他居然出去乱搞,还有一个那么大的贱种,若是我,早就把这贱种打死了!”
在场的声音里,不仅有咒骂叶羽凛不是人的,更是有人骂着叶枫余是一个贱种。
叶枫余从前虽然生活在庄子里,却也是被人众星捧月的,如今被人这般辱骂,他气得与那几个说话的宾客打在一起。
场面顿时乱成一团。
黎卿陌冷眼看着与人撕打在一起的叶枫余,她并没有上前。
叶枫余确实是一个该死的野种!这一世,他不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