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被青苔,杂草包裹的荒废学校,明明夕阳的暖光可以照耀到墙上,可却无法穿透破碎的玻璃窗。
从这个方向看去,一排排黑洞洞的窗口,像是无数双眼睛盯着他。
他浑身一激灵,浑身冒起鸡皮疙瘩,这里的空气太过阴暗潮湿,连呼吸都困难。
他一个健步冲进大门,只要把那个小子揪出来就好了,拳头抡上去,不怕他不说。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
威哥走着走着,眼神忽然恍惚,视线变得模糊起来。
紧接着耳边传来古怪的嘀嗒声音和哄乱的嘈杂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前面多了好多蓝白色的人影。
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排球笑脸盈盈从他旁边路过。
鲜活的人群渐渐去驱散了他内心的恐惧,威哥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甚至都没法思考为什么在一座荒废的校园里会有学生在。
眼前的阳光中学不锈钢铁门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鲜艳的红旗随风飘扬,窗明几净下学生们坐在里面认真听着老师讲课。
操场上人来人往好像是某个班级在上体育课。
威哥凶狠的眼神变得呆滞,他抬头,看着天空中夕阳悬挂在天幕上仿佛永远不会落幕。
越往里走,大脑越发混沌,恍惚间,他听见了叮铃铃的上课铃声。
“卢威,都上课了你还不进来。”他看到教学楼有个穿着花衬衫大长裙的女人语气严肃的让他进教室。
威哥感觉脑子昏昏沉沉,连一开始要进来干什么都忘了,只是本能的,他觉得他就应该听老师的话。
“好了同学们,让我们打开课本第十七页……”
听着老师威严肃穆的声音,威哥走进去坐下,不由自主地跟着其他人一起念书本上的文字。
与此同时另一边。
周稚白感觉耳边的嘈杂声越发清晰…这声音像是在……上课!
前一秒她还在四楼的教师办公室里翻找着学生证,蓝底烫金的学生证一张张打开翻过去,好不容易找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张,眼前一花,她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
她刚要开口询问,却听到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嗓音响起:“稚白,快上课了,你愣在那做什么走啊?”
周稚白警惕打量着朝她走来的少女,来人穿着蓝白色宽松肥大的校服,梳着最普通的高马尾辫子,青春漂亮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
她牵起周稚白的手,朝着左边最近的一间教室走去。
就在对方一脚迈入教室的时候,周稚白冷冽的声音响起:“谭雪你冷静一下,你看看自己在做什么?”
谭雪的眼中闪过片刻迷茫,随即快速重新聚焦恢复清明。
“啊,这又是哪?”谭雪惊恐地瞪大双眼,无助的朝四周看了一眼,迈出去的一只脚逃命似的缩回来。
“这里恐怕才是真正的阳光中学!”周稚白转过身看了一眼操场,操场上十几个学生上着体育课,暖色的夕阳斜斜落下,将整个操场镀上了一层金黄。
往前再延伸看去,不锈钢锻造的大门边上刻着四个醒目的镀金色大字——阳光中学。
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学生们坐在里面认真听课,整齐划一的朗读声和笔尖碰撞的声音让整个教室充满了温馨。
不过在谭雪看来却是恐惧的,不过瞬息之间周围的景象焕然一新,那昏暗腐败的荒废学校好像只是她的一个幻想……她缩着肩膀打了个寒颤。
这些学生和老师是人是鬼?该不会就是卢南川口中说的消失的五百号阳光中学的师生?!
周稚白漆黑的的眸子快速扫了一圈,短暂的思考了片刻后,她转身往楼上走去。
谭雪急忙拉住她的胳膊,手攥得紧紧的:“你要去哪?”
“去四楼看看。”
学校里信息资料一般都是存放在办公室里,所以最有效获得信息的方式就是去四楼的校长办公室。
谭雪步子跟得紧,生怕下一秒周稚白扔下她就跑了。
两人走到拐角处的时候,周稚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旁边的教室。
谭雪吞咽了一下口水,壮着胆子小声询问:“怎么了,这间教室有什么问题吗?”
周稚白没有说话,眉梢轻微皱了皱。谭雪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睁开眼睛的一条缝,生怕下一秒一张惨白血脸的女鬼就出现在视线里。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这间教室和其他教室没有什么不同,学生们认真听课…等等,谭雪瞳孔紧缩。
第三排坐在里面听课看书的人,正是一开始就跑出去的威哥。
“他,他不是跑出去了吗?”
谭雪攥紧周稚白的手臂,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不知为何,周稚白脑子里莫名闪现裴无咎的话:“你出不去的,没有人能从罪人塔逃脱!”
原来是这个意思。
“王海洋,徐洁你们怎么了,快醒醒啊。”整齐划一的朗诵声中突兀地响起一道男人焦虑的叫喊声。
周稚白和谭雪循声望过去,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
“去二楼。”
周稚白速度很快,一眨眼已经跑上二楼,而身后跟着的谭雪则显得笨拙许多,但也快速追赶上来。
二楼,长长的走廊尽头,大个子卢南川冲着教室门口喊去。程晓在他身后死死抱住他,深怕他下一秒冲动之下闯进教室里。
没人知道进入这些诡异的教室会发生什么,但从卢南川同伴的状态来看,绝对不正常。
卢南川瞠目欲裂,左手按在门框上几乎要掐出印子,这间高二(15)班的教室里,坐着的正是他消失已久的同伴。
王海洋带着一副金丝眼镜,双目紧紧盯着黑板,背挺得板正,手一刻不停有些疯狂地在课桌上写着什么。
其他人的状态亦是如此。
他们似乎听不见外面卢南川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一堵墙隔着两个世界。
周稚白一步上前,干脆利落地抓住卢南川的胳膊往后一拽。卢南川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摔疼的膝盖让他呲牙咧嘴地爬起来。
“清醒了吗?”少女冷冽沙哑的声音在卢南川耳畔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