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都还算是风平浪静。
赵娅三人按部就班的生活,早上八点左右起床,起来之后锻炼两个小时身体,中午赵娅在空间里做好饭,三个人吃完后,午睡两小时。
下午赵娅和胡可观察种下的生菜和土豆种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种子像是变异了一样,生长的特别快,既不需要阳光,也不需要肥料,甚至连用外面被污染了的水浇水,都不会影响它,反而长得更加旺盛了。
短短几天,就长出了一茬绿芽。
不过三个人都知道,楼里的安静都是暂时的,面对物资和饮水,楼里终有一天会出现矛盾的。可是谁也没想到争吵来的这么快。
事情还要从出去打捞物资的人说起,秦朝兵为了确保出去找物资的人不私藏,他每次都要跟着出去。
这样一来,楼里的人出去了五次,他们每次都围绕着浅水湾附近五公里之内寻找,这片本来就是居民区,虽然高楼多,但是其他小区也有幸存者出门寻找物资。
他们也不是每次都能找到食物的,偶尔也有只捡回来一些零散的泡面。
本来吃的变少了,大家都开始焦虑起来,比起没有食物,没有水则是更严重的事情。楼里也有一些大学生,也有想过自己做简易的净水器来用。
但是光过滤了水里的杂质也没什么用,没有煤气,没烧开的水谁敢喝?
平时的自来水喝了都有可能肚子里长虫,别说这看起来有些污浊的雨水了。
没等大家想到解决办法,更糟糕的事情来了,出去淋过雨的人皮肤开始溃烂发炎,看起来可怕极了。
尤其是秦朝兵,他出去的次数最多,他不光头发因为淋雨而大把的往下掉,手上甚至都掉了一块儿肉下去,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皮肉腐烂的丧尸一样。
刚开始大家身上瘙痒的时候,是没有人在意的,只觉得是因为太久没洗澡所以身上发痒罢了,当身上的瘙痒转为疼痛开始,整栋楼就陷入了恐慌之中。
没人敢再乘着汽艇出门了,大家都将就着吃的家里的存粮,不过一天大多也就吃一顿,少少的吃两口,让肚子没有饥饿感,就停下来了。
可那些因为出门找物资而皮肤溃烂的人呢?只能清醒的看着自己的皮肤渐渐腐烂,从楼道里走过的时候,时不时能听到他们的哀嚎。
可是没有医院了,医院早就被洪水淹没了。
这些人只能生生捱着,在痛苦中数着日子,谁也不知道下一秒等待他们的是死亡还是痊愈。
从2018年开始,外卖行业飞速发展开始,买药和食物变成了一件便捷的事情,大家也就逐渐失去了危机意识,很少会在家里准备医药箱,也很少买大批的食物储存起来。
人们家里的粮食,还是因为官方的通知才多多少少买了一些在家里,不过因为暴雨提前了,所以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食物的。
赵娅三个人在客厅坐着,三个人和一只豚的耳朵都很灵敏,就算外面的脚步声压到最低,几个人也能听的很清楚。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波人了,楼下的住户总是悄悄的上楼去找秦朝兵,问现在该怎么办,可是当他们看到门里秦朝兵脸上大片腐烂的皮肤上,甚至都开始流黄水了,就惊叫一声,哆哆嗦嗦的要回家了。
秦朝兵阴沉沉的看着这些人,浑身剧烈的疼痛无时无刻的缠绕着他。
他儿子秦阳在他身后倔犟的看着他:“爸,你让我出去吧,我去给你找药。”
秦朝兵淡淡瞥了秦阳一眼,说道:“回去。”
秦阳还准备说什么,他妈拽着他回了房间,秦朝兵看着床底下满满的物资,找了个塑料袋,装了一些进去,一瘸一拐的下了楼。
秦朝兵的儿子哪里都好,就是一点不好,他的儿子完全不像他。
他秦朝兵虽然自私,但是他自诩为读书人,看得懂人心,能把所有人都玩弄于鼓掌之中,就算是末世到了,他也能自己私藏更多的粮食。
可他儿子呢?只会偷偷的拿走家里的吃的给隔壁的两个老不死的,想到这里,秦朝兵的眼神更加阴翳了,但他一向骄傲他有个聪明的儿子,也只是让老婆管着儿子。
而他秦朝兵,绝对不会死在现在的。
他要活得好好地,最起码,他要带着一家人,是这栋楼里最后死的。
秦朝兵站在1702,这是那对医生夫妻家。
他早就觉得不对了,为什么孙前亮明明说家里没什么吃的了,却只参加了一次寻找物资的小队,就关着门再也不出来了。
他们肯定知道些什么。
秦朝兵心想,我只要药,你们别不知好歹。
“砰砰砰—”
秦朝兵轻轻敲开了门。
开门的是孙前亮,秦朝兵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孙前亮是个医生,只有一米七几的个子,有些瘦削,看起来像是每天都没吃饱一样,面色有些发黄,身上露出的地方有些伤口,却已经结痂了。
孙前亮看见是秦朝兵,沉默着问:“你有什么事吗?”
孙前亮一副不愿意多言的样子,秦朝兵却笑了笑,这让他脸上的伤口显得更加可怖了,但孙前亮做医生已经七八年了,并不畏惧这些伤口。
但他却避开了秦朝兵的视线,他害怕的是麻烦。
这栋楼里,只有他们两个医生,如果不算上那个20楼的小姑娘。
秦朝兵费力的把手上提着的袋子递给孙前亮:“我知道你有药,我不白要你的,我用吃的跟你换。”
秦朝兵手里的袋子里有一大袋豆浆粉,四袋泡面,还有一代盼盼面包和一块儿巧克力,他知道孙前亮家里吃的所剩无几了。
秦朝兵痛得有些说不出话,他半威胁半哄劝的说:“你家里应该没什么吃的了吧,你准备接下来怎么办?去外面找吃的?还是抢楼里别人的?你要是出去找吃的,得用得上汽艇吧?抢别人的,你抢的过谁呢?”
孙前亮沉默了一会儿,妥协了,他接过秦朝兵手里的袋子,说:“等着。”
秦朝兵深深看了一眼孙前亮:“我要活着,不是一颗两颗药可以解决的事情。”
孙前亮没说话,只是关上了门,几分钟后,他用一张卫生纸包裹着十几颗药给了秦朝兵,说:“蓝色的每天早晚各一颗,白色的每天一颗。”
说完孙前亮就要关门,秦朝兵笑了笑:“多谢,我要是死了,这栋楼会变成什么样,你应该能想得到吧?”
孙前亮没说话,他转身进了房间。
孙前亮和妻子史佳的感情很好,在史佳面前,他显得难得有些焦虑,孙前亮有些神经质的咬着指尖,突然看向史佳说:“我们得走,我们不能留在这里了。”
史佳沙哑的嗓子问:“走?我们能去哪儿?”
史佳苦笑,这世道,去哪里能活下去呢?
孙前亮想到送他们回来的那个士兵庄严说,官方迟早会稳定下来,那些被转移走的病人都会被归拢到安置营去,到时候会很缺医生。
庄严和他说,只要能活过接下来的一个月,他们这些医生会被官方接纳的。
他们医生和普通人是不一样的。
孙前亮说:“我们去找官方的安置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