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
一道有些沙哑的男声从人群的身后传来，众人下意识的望过去，居然是住在20楼的严磊和胡子天，身后还跟着唐风。
唐风对面前的闹剧无动于衷，似乎唐晓蕊和他全无关系一样。
如果此刻经历这一切的是脸皮薄一点的女孩子，说不定就这样妥协了。
可赵娅不是这样的人，她从小就跟她的酒鬼父亲斗智斗勇，早就不知道脸皮为何物了，她的社恐是因为厌恶人类，而不是害怕人类。
赵娅言词锋利：“所以你为了让你活下去，就要我们三个牺牲自己的性命去为你们找药？”
赵娅环视人群，语气越来越不善：“你们都在临州城生活了这么久，难不成你们都不知道中环国际在哪儿吗？”
“就算是被洪水淹没，你们也总认得路吧？来找我们，你们不就是害怕出去之后又被雨淋湿了，变得更严重吗？我和你们非亲非故，你们倒是打得好主意。”
赵娅冷淡的看着地下的男人，伸出脚踹了踹：“你要想跪着，那你就跪着吧，你们就算所有人都死在17楼，我们也不会管的。”
赵娅像是记起什么似的，说：“既然汽艇已经给你们用了，我也不要回来了，你们一群白眼狼不记得别人的好，以后这栋楼有什么事，都别来敲我们的门。”
说完赵娅就要关门，林文连忙支住门，冲后面那两个眼神变得有些沧桑的男生说：“严磊，心软在现在，只是一种累赘。”
林文这句话，既是对严磊和胡子天说，也是在心里暗地警告自己。
说完林文关上了门，把这一群心思迥异的人都关在了外面。
这些人自然不肯甘心，转而去求严磊和胡子天了，他们两个仍然认为这世界还有恢复的可能，不想看到这群人死在他们面前。
于是严磊二人答应了带唐晓蕊去找药，离开17楼前，孙前亮却打开了紧闭的房门，走了出来，说：“我和你们一起去找吧，我和我老婆都是医生，知道你们要吃什么药，正好你们四个人去有些危险，说不定体力也不够，我和我老婆也去。”
反正都不用自己去，众人都欣然同意，只有秦朝兵眼色复杂地看着孙前亮，孙前亮避过秦朝兵的视线，又把自己家的房门关上了。
房间里，赵娅、胡可和林文三个人团团坐在沙发上，聊着天。
林文有些生气地说：“这些人怎么这样，我们都把汽艇给他们用了，他们为什么不知足？”
赵娅神色冷淡：“人类就是这样的，自私自利到了极致，在活着面前，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林文问道：“那人总要有道德底线吧？”
赵娅说：“道德，不过是文明社会的产物，当社会的秩序都崩塌瓦解了，道德也就不复存在了，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以后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林文不认同地说：“可是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权利啊。”
赵娅问：“那刚刚，那个男人都跪下来求我们了，你想去吗？”
林文说：“肯定不去啊，我又不是真的傻子，他们就是把我们当枪使，善良也是有度的，而且也分场景。”
胡可欣慰地看着林文：“还好你还有点脑子。”
林文没生气，而是认真地问：“我这样想，是不是不好啊，会拖你们后腿吗？”
赵娅否认：“不，你是我们两个人的底线。”
赵娅没说的是，她其实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除了胡可和林文，其他人在她眼里只有两类，可以利用的和不可以利用的。
胡可摸了摸林文的头，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林文失落，并且袒露出她的脆弱来。
胡可说：“你只要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好，剩下的交给我。”
林文说：“虽然我有时候会想要救别人，可是我也不是没有底线的，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能帮就帮。“
林文声音柔软下来：“如果是你们两个遇到危险了，我也希望有人可以帮助你们。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漠视生命，那人类才是真的要走向灭亡了。”
雨声淅淅沥沥的，三个人谁都没有再讲话。
第二天一早，对面的孙前亮和史佳就出门等待唐晓蕊四人了。
秦朝兵也来了，他看着孙前亮和史佳身上的背包，意有所指：“去拿药还背这么多东西啊？”
孙前亮避过秦朝兵的视线，敷衍地说：“嗯，到时候多装一点回来。”
几个人带着汽艇到了六楼，外面的洪水像是和城市融为一体了一样，水位好像永远都不会下降。
这栋楼里的住户都来了，几乎一般的人都因为水里的辐射而浑身溃烂，每个人都对这次的出行关心着。
几乎要把楼梯间占满了。
大家心切地问着唐晓蕊问题：“你们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啊？”
“能找到药吗？”
“对啊，这官方都有安置营了，那我们能不能去啊？家里都没吃的了。”
乌泱泱的脑袋和杂乱的声音让唐晓蕊厌烦至极，可是她马上就离开了，不想节外生枝，她说：“去了找到药就能回来。”
“你们能不能别问了，出去迟了晚上回不来你们谁负责？”
人群里却有个陌生的声音说：“秦老师，你的伤口不是17楼的医生给你的药治好的吗？”
“你为什么不和大家说啊？”
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了说话的人，是一个长得有些胖的年轻男人，秦朝兵审视地看着那个男人，思索了一番，才从记忆深处找到他的影子，这个男人叫刘远，是住在16楼的一对儿情侣，他们两个都是临州大学的学生，只是他说他女朋友有点内向，谁都没有见过他女朋友。
这件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秦朝兵笑了笑，这是他伪装时惯用的姿态，他温声说：“你听谁说的？”
刘远才不理他，而是高声说：“你们就没有人觉得奇怪吗？”
“他明明伤口最严重，为什么现在他好了，你们都没好。”
大家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之前就算有人有所怀疑，可是畏惧比自己更高一层的管理者，是普通人的天性，他们顾虑重重，想着就算自己拆穿了，只会被秦朝兵针对，索性也就装作不知。
现在有人戳破了，自然开始质问起来了。
“就是啊，你是怎么好的？”
“秦楼长，你这样不太道德吧？”
“就算，我们选你当楼长，不就是为我们服务的吗？”
秦朝兵看了看即将上汽艇的孙前亮，眼底一丝阴翳闪过，他决定祸水东引：“啊，我没有说吗？是孙医生给我的药啊。”
“你说对吧？孙医生？”
“你那儿还有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