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前亮死了之后,楼里恢复了平静。
胡子天和严磊从20楼搬到了17楼,是赵娅邀请他们搬到17楼的,原本严磊是不想来的,可是赵娅告诉他,楼里不会再平静下去,没有了汽艇,就没办法再寻找物资。
严磊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觉得赵娅三个人是这栋楼里难得聪明冷静又有大局观的人。
在下暴雨的时候,大家都还在家里呆着,她们就开始出门寻找物资了,永远先别人一步,信息差在这种时候是很重要的。
严磊有一种猜测,就是赵娅三人提前知道了有关末世的事情,又或者是她们有接触外界信息的渠道,总之和她们成为邻居,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更别说孙前亮被害死后,楼里人凉薄的姿态让他害怕。
严磊搬到17楼的第二天,胡可就从家里拖了一大堆建筑垃圾出来,有铁杆、铁网和半扇生了锈的门。
这栋楼的结构是凹字型,每一户门前都有一片长廊可以堆放杂物,之前胡可把这些东西捡回来之后,就堆在门口的走廊里,也没有人管。
只有早早像是巡视自己的财产一样,每天都在门口蹲着,只要门一开,就会出来巡逻,清点一下这些垃圾,才会眯着眼睛心满意足地回到家里去。
胡可手里拿了几把工具锤,就招呼着几个人用铁网在安全通道的门内,用这些杂物重新拉了一个安全网,除了17楼的人,其他人都会被这安全网拦住。
不过这安全网拉得很及时,拉起来的第一晚,赵娅就听到了有人在外面拨弄安全网的声音。
从这天起,三个人就再也没有出过门。
三个人吃的不算好,不过也不是很差,一般都是开上一锅热水,下一包挂面,配上榨菜就是一顿温热的饭。
对了,胡可种的生菜和土豆成熟了,绿油油的,看起来十分的可口。
本来林文还犹豫做饭的时候,要不要放这看起来像是变异了的生菜,胡可在旁边随意的说:“有什么不能放的,我们的身体连强辐射的费米子都接触过了,这都没死,还怕吃一把生菜就死了不成。”
于是林文很果断的摘了一大把生菜,放进热水里过了一下,然后一人碗里放了一把青菜,又在上面放了些榨菜。
赵娅先尝了口生菜,发现这生菜的味道和普通生菜的味道并不一样,口感有些粗糙,似乎生菜上的纤维组织变得粗壮了起来,而且口感没有那么的新鲜,反而有些脆脆的,在末日里,也算是一道美味的食物了。
三个人现在看起来,身上的女性气质薄弱了不少,一举一动干脆利落,连吃面都是大口往嘴里塞,吃完了就收拾好碗,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最近胡可在研究种植小葱和西红柿,不过她没有种过,都摸索着来,好在那些种子经过她的嘴巴,都变得强壮了不少,随便种种都能出芽。
赵娅让林文给她烤了两个土豆,看起来其貌不扬,不过确实是非常顶饱的东西。
她拿上去给了对面的严磊和胡一天,她算着感觉对面两个男生的食物不多了,就拿了两个土豆,给他们的时候告诉他们:“这是用雨水浇出来的土豆,吃不吃看你们。”
目前来看,两个土豆换17楼的平安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最近楼里的味道是越来越臭了,自上而下蔓延着排泄物的味道,厕所不能用之后,大家上厕所只能用家里的洗脸盆或者别的容器,上完去6楼的窗户口涮一涮盆,不过既是是这样,房子里还是难免有一些其他垃圾。
楼下的洪水并不是流动的,而是随着水位往上升,水里漂浮着的垃圾越来越多,甚至聚集在一起生了变异的水藻,附近的五栋居民楼都有人在住,都往水里扔着垃圾。
最可怕的是,老鼠居然学会游泳了,经常看到水光滑溜的大老鼠在脏污的水里吃得看不出原样的垃圾。
如果老鼠只在水里生活那倒还好,问题是老鼠晚上会上岸,在楼里找吃的,墙角都被它们啃出了洞,找到吃的老鼠还好,没找到的老鼠甚至会咬人。
住在10楼的老头就被咬了,刚被咬了没两天就不知道感染了什么病毒死掉了。
还是老头的尸体发臭了,住在隔壁的龙峰问到才发现的,进去了之后看见老头的尸体被老鼠们吃了一小半。
龙峰骂骂咧咧的把老头的尸体顺着窗户扔了下去,然后把老头家里能用的和剩下的吃的都拿回了自己家。
这已经是楼里不成文的规矩了,最近楼里死人频繁,大家早已对生命的逝去感到麻木,并且习惯了从私人家里翻出自己需要用的东西。
人死了,他的东西就归大家了,先到先得。
在绝境面前,人性开始慢慢扭曲。
甚至大家一天只敢喝几口水润润嗓子,生怕把家里的水喝光了,这是比没有东西吃更可怕的事情。
住在7楼的陈志平第一个受不了,他的女儿陈芷槿今年才上初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最近又是老鼠又是死人的,他害怕极了自己唯一的女儿出意外,整夜整夜的不敢睡觉,守在女儿床边防着老鼠,等白天了,又换着女儿守他睡觉。
陈芷槿才13岁,在天灾的锻炼下变得勇敢起来,只是瘦削的脸庞显示的她现在过得并不好。如果不是陈芷槿初潮,家里连卫生巾都没有,陈志平觉得自己忍饥挨饿养着女儿,等雨停还可以再坚持几天。
可是陈芷槿因为没有干净的内裤和卫生巾,身下发炎导致发烧。
陈志平挨家挨户的问:“我准备自己手工做一个小船出去找点东西。”问有没有人和他一起,要加入的话,就得出东西。
有几个人都同意和他一起去了。
其中就有17楼的严磊和胡子天,还有16楼的刘远。
只是16楼的那两个女大学生却闷不吭声,听了陈志平说话,其中一个女生程琴琴给了陈志平两片卫生巾。
陈志平一个大老爷们站在她们门前硬生生的红了眼眶:“谢谢你。”
程琴琴别扭的头一扭,说:“没事儿,当初我们被砸门的时候,多亏了你帮我们,应该的。”
在昏暗的走廊里,陈志平却隐约看到程琴琴的脖子上有几道红斑,看起来像是...被人亲了一样。
只是这两个姑娘住在一起,总不可能是她们自己做的吧。
陈志平犹豫地问:“你们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