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严磊撕开了一袋儿盐焗鸡腿,无比珍惜的咬了一小口含在嘴里反复咀嚼,突然他嗅了嗅,问道:“老胡,你有没有闻到一股水煮肉片的香味儿?”
胡子天没好意思吃严磊辛辛苦苦找回来的鸡腿,而是撕开了一袋泡面干嚼起来,也不舍得喝水,硬往下吞,闻言他问了问,没闻到什么特别的味道:“你这是出幻觉了吧?”
严磊放松的往身后的沙发一躺,说道:“可能是吧,我从前从来没想过,轻而易举能吃的东西现在变得得用命换了。”
严磊把手上的鸡腿举起来:“我现在最后悔的事儿,就是下暴雨之前,咱比赛完去吃的那个北京烤鸭,我当时急着去网吧打游戏,居然还剩了那么老多没吃,太罪恶了。”
胡子天两行泪流了出来:“别说了,我也好后悔,早知道我连那炸鸭架,都给啃的干干净净都。”
楼里和严磊他们两个人一样想法的也有很多,尤其是杨爱梅一家人。
他们家因为下水道爆了,抢救不及时,整个厕所里都是屎尿和污水,虽然她儿媳钱丽是个勤快人,但是耐不住她孙子和儿子一顿造,家里弄的到处都是臭烘烘的。
她孙子李家鸣嫌厕所脏,直接在客厅和楼道里尿尿拉屎,弄的整个13楼都是味道,他家对门的两夫妻还来敲过他家门,说是让把楼道收拾了,不然楼道里全是蟑螂和蛆。
不过全被杨爱梅骂了回去,这可是她金贵的乖孙,七八岁的男孩子就是调皮,不是很正常吗?
但因为这种卫生习惯,那些大耗子早就在她家安了家,更是在趁夜把他家的存粮吃的差不多了,杨爱梅心疼的嚎哭了一整天。
最后还是她儿子跟她说:“妈,你知道10楼那家开早餐店的不?”
杨爱梅眼珠子一转,这楼里有什么风声她都知道,眨眼就想到了是谁:“你是说那个死了老公的女的,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刘小莲。”
李光宗贼眉鼠眼的说:“我早就发现了,那刘小莲自从把她老公的尸体搬到18楼去之后,就再也没出过门,但是我听见过她家里还有动静,这说明啥?”
杨爱梅的眼睛亮了:“你是说,她家有吃的?”
李光宗点点头:“肯定,他家可是开早餐店的,那肯定吃的多啊!”
杨爱梅四处看了看,拿了个扫把,喊道:“钱丽!钱丽!”
钱丽这些天饿的连站都站不起来,她听到杨爱梅和李光宗的话,默默往厨房里缩了缩,闷不吭声,就算杨爱梅过来揪她的耳朵,她都硬是一声不吭。
杨爱梅大骂了一声:“晦气,我儿子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一个窝囊东西。”
倒是杨爱梅的孙子兴冲冲的跟了上去。
没几个小时,整栋楼都知道,杨爱梅的孙子才八岁,就拿刀把10楼的刘小莲给捅死了。
本来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但是杨爱梅对门的两夫妻看到杨爱梅一家出了门,就迫不及待的跟了上去,觉得对门这一家人肯定是去找吃的了。
结果跟上去之后,刚好看到李光宗把刘小莲给绑了起来,旁边的李家鸣听见刘小莲的咒骂声觉得烦,就拿着他爸的刀给砍了上去。
杨爱梅回头看见这一幕,连忙说:“家鸣,快过来吃东西!”
桌子上摆了几个白面馒头,这东西可是好久没吃到了,李家鸣胖乎乎的手拿起来馒头就往嘴里塞。
13楼下来的那两夫妻也顾不上快死了的刘小莲,跟着进去就要抢刘小莲家里的吃的,杨爱梅顿时不依不挠,两家人打了起来。
听见动静的龙峰上来,自然也分了一杯羹。
三家人把刘小莲家里的吃的瓜分的一干二净,连做饭的调料都给顺走了,只留下刘小莲的尸体在大开的房门里静静躺着。
还是18楼秦朝兵的儿子秦阳下楼,帮忙把刘小莲的尸体清理了。
听闻这件事的林文轻哼:“真是歹竹出好笋,没想到秦朝兵不怎么样,他儿子倒是个好东西。”
赵娅沉思:“当这栋楼里有第一个人被杀了的时候,这楼里的秩序就开始崩坏了。”
胡可从旁边的牛仔裤做成的盆栽里扯了一根生菜的叶子逗弄着早早,说道:“是的,他们已经开始尝到了抢劫别人食物的快感了。”
早早张大嘴,正准备一口咬上胡可手上的生菜叶,没想到胡可坏心思的把手后移了一点儿,胡可脸上有些笑意:“你说,如果只要抢劫楼里有食物的人,就可以吃饱饭,还有人会愿意冒着得辐射病的风险出去打捞食物吗?”
早早往前挪了挪,又缓缓的张开了嘴,胡可又把手往后移了移。
早早冷静的合上了嘴巴,转了个身,拿屁股对准了胡可。
大家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过谁也没想到,楼里的秩序崩坏在一瞬间,第二天就有人开始抢劫了,被抢劫的第一个目标,居然是搬到了20楼的陈志平父女两人。
是秦朝兵和龙峰两个人带着楼里的几个人敲开了陈志平的门,趁他们没注意,几个人强硬的推开门,把陈志平按住抢走了陈志平家里的吃的。
陈志平愤怒的说:“你们要干什么?”
龙峰笑着说:“干什么?抢劫啊,看不出来吗?”
陈志平脸上的青筋浮起:“我不是把船借给你们了吗?你们自己出去找吃的就好了,你们——”
龙峰拿着手里的菜刀拍了拍陈志平的脸:“出去找多麻烦,只要你出来了,我们来你家找,不就行了。”
“你们说,是不是?”
那些曾经看起来和睦又温和的邻居俨然变了一副嘴脸,起哄到:“是啊是啊,还是得看龙哥的。”
陈志平绝望的看着这些人把他藏起来的东西一一的找了出来,恨的连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一股血腥味。
“你们干什么?”
一个有些不爽的男声传了过来,是住在20楼的唐风。
自从他住进来之后,就没有再出过门,要不是大家还记得他那个把大家的汽艇开走了的表妹,甚至都没人知道他是谁。
秦朝兵虚伪的笑到:“是你啊,唐同学。”
唐风不耐的皱起眉头:“谁跟你是同学?”
秦朝兵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既然不是同学,那你出来做什么呢?”
秦朝兵暗示道:“是准备把你妹妹开走的汽艇还给大家吗?”
王德发怀里搂了一堆零食,陈志平一眼就看到了是他才找回的吃的:“就是就是,那个女的把汽艇开走不就是要把我们逼死吗?”
“你不打算补偿我们点儿什么?”
唐风从背后抽出那把唐刀立在地上:“把东西放下,滚下20楼。”
陈志平带着希冀的眼神仰头看了过去。
秦朝兵冷硬的说:“我们要是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