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了，赵娅和胡可看了看雨中深不可测的洪水。
在夜色的掩护中往下一跳，赶来的船员拿着枪对着二人就开了枪。
枪声在雨声的掩盖下显得有些闷闷的，来人的射击技术很厉害，贴着赵娅的腰侧就划了过去。
赵娅瞬间就感觉到腰侧火辣辣的痛，她闷哼一声，没有喊叫出来。
她们两个特意带上了帽子，四楼的船员并不管一楼救济粮的事，没有把两人认出来。
船体很大，从四楼往下，落在了三楼的甲板上。
船上警报铃响起，顿时一间间房间亮起了灯光。
赵娅和胡可果断地推开眼前的房门，冲了进去。
“谁？”一个有些熟悉的男人声音响起。
胡可在他大叫之前，连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巴，赵娅关上门，在微弱的灯光下，看向房里的男人。
“范天瑞？”
“唔唔？”
胡可的手捂得很紧，几乎要把范天瑞捂晕过去，范天瑞闷哼一声。
赵娅冰冷的刀贴在范天瑞脖子上，声音有些凉：“胡可松开手，你别叫，知道吗？”
范天瑞点点头。
胡可这才一点点松开捂着范天瑞的手。
范天瑞看着胡可：“师妹，你们这是？”
胡可说道：“来船上转转。”
范天瑞听着外面兵荒马乱的动静，猜测道：“你们是从四层下来的吧？”
赵娅警惕地微微用力，她手上的刀贴着范天瑞的脖子，压出一道血线来，范天瑞连忙说：“不要这么紧张嘛，我和胡可可是同门师兄妹。”
范天瑞真诚地说：“我不会举报你们的。”
赵娅是个多疑的性子，在末世前，心理医生说她这是被害妄想着，末世后，她被诊断为心理疾病的性格就变成了帮助她在末世里活下去的优点。
赵娅没松手，反而更加警惕了。
范天瑞语气轻松：“你们是不是看到波罗斯大人神像所在的房间了？”
胡可眼神松动，她问道：“你知道什么？”
范天瑞也没说让赵娅松开手，而是给两个人科普着知识。
“早在五年前，岛国排放核污水的两年前，我们就知道它会把核污水排入海了。”
范天瑞似乎是自言自语，又似乎是问胡可，他声音里有些笑意：“你进入实验室，研究的第一个项目，不就是关于人类向鸟类进化方面的吗？”
胡可神情一颤，没有回话。
“啊，看来你的小姐妹不知道啊。”
范天瑞把话题拉回来：“不然你以为，我们真的能在三年内就研究出来治疗辐射病的特效药吗？”
他似乎是对尖锐的刀尖感到不舒服：“这些可都是波罗斯大人对我们的指引。”
“可惜各国的实验室在进化方向的研究都失败了，不然人类早就步入新世界了。”
“即将会到来的天灾末世，都是波罗斯大人曾经降下的预言。所以各国为了让人类能够在天灾末世中存活下来，开始了关于人类进化方向的研究。”
“胡可，你真的很聪明。”
范天瑞的语气里全是欣赏：“仅仅靠一些零星的信息，你就推断出了这些结论，你连费米子是导致人类进化的核心都猜到了。”
赵娅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有一丝异样感在她的心头闪过。
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她在空间里翻找着可以用的武器，撬棍、菜刀、还有那把唐刀...
赵娅抿唇，太少了，她们的武器真的太少了。
范天瑞笑眯眯地说：“在神像室得「新世界三卡择优定律」你们都看到了吧？虽然大家的研究失败了，可是波罗斯大人有了新的预言，在他的指引下，人类将进入新世界，只有信奉波罗斯大人，加入black hole组织的人，只有进化成功的人，只有在天灾中活下来的人，才能随着地球，进入新世界。”
“怎么样？胡可，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赵娅有些困惑，既然范天瑞了解得这么多，甚至比胡可对这些事情了解得还多，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份实验数据呢？
除非各国的实验室并不是互通的。
胡可冷声说：“你们口口声声说的进化，不过是你们野心的借口。”
赵娅心里的困惑越来越大，为什么他会对两个挟持了他的人说这么多本不该被人知道的秘密？
除非...
赵娅心下一惊，除非他根本没想要两个人活下来。
下一秒，异变突起。
赵娅下了死手，将手中的刀割向范天瑞的喉管。
可是晚了一步，范天瑞手中按下一个按钮，尖锐的警报声在他的房间中响起，鲜血从范天瑞的喉咙处飞溅，把整间房子都染上了血色。
范天瑞毫无反抗的倒在地面上，他脸上的表情定格在一个诡异的笑容上。
“走！”
赵娅拽着胡可破门而出，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三层甲板上。
胡可有些迟疑，她想要变成鹈鹕。
“不要变，胡可，维持人的样子，跳下去。”
赵娅呼吸急促，她的体力差劲，早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士兵和出船员没看到她们两个就开始射击了，就在两个人即将跳入洪水中的时候，一个从后方射出的子弹直勾勾地向着胡可而去。
赵娅推了一把胡可，自己被那枚子弹从背后射进了胸膛，在身体贯穿了一个窟窿，赵娅坠落到了海里。
“娅娅。”
胡可声音哽咽，她小声急促地喊着赵娅的名字，两个人紧紧的贴在船底部，不敢向前。
船上的人看着洪水里到处都是的幸存者，失去了目标。
范天瑞的房间里，刚刚明明已经失去了呼吸的范天瑞缓缓睁开了眼。
一个眼熟的男人走了进来：“范神使。”
范天瑞轻哼一声：“她们两个真是谨慎，回去和大人说，没有探出胡可的进化方向。”
船底，胡可搂着面色苍白的赵娅：“娅娅，醒醒，你空间里有什么药，你别睡。”
赵娅扣着胡可的手，一块儿冰凉的黑色石头塞进了胡可手里：“不要变成鹈鹕，把费米子给林文...”她并不后悔帮胡可挡下这一枪，她体力几乎已经消耗殆尽了，如果胡可受伤，她根本带胡可游不回去。
这是最优解，也是赵娅对进化后的身体素质的一场豪赌。
如果赌赢了，那皆大欢喜，如果输了，有费米子让林文进化，她们两个也可以更好地活下去。赵娅还没说完，就失去了神智。
赵娅的气息越来越微弱，胡可看了眼四周，并没有听赵娅的话，她变成了鹈鹕潜在了水里，把赵娅托在背上，避开人群游向了三号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