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冷静地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会再见的。”
其实当林文第一次放弃的时候,第二次下定决定再次放弃的时候,就是一件更加轻易的事情了。
虚无缥缈的暧昧情丝,也许在当下能冲昏林文的头脑,可实际上她却不是一个耽于情爱的人。
要说林文为什么不邀请郝迟和他们一起,首先郝迟有自己的生活,其次郑老对他有恩情,郝迟一定不会简单地放弃郑老。
赵娅说道:“你去问问郝迟,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
胡可笑着调侃:“一起什么?”
赵娅说:“加入我们的基地。”
胡可捏着赵娅的脸:“我的基地?就这两间房子吗?”
赵娅雄心壮志地握拳:“等以后我们肯定不会只有这两间房子的!”
林文笑的无奈:“我们用虚无缥缈的未来去向郝迟保证他能活下来吗?”
赵娅有些失落,她不忍心让林文失望:“那你们就这样了吗?”
林文轻声说:“明天我去和他道个别吧。”
赵娅怂恿道:“你问问他嘛,问问嘛。”
林文无奈的答应,下意识的忽略了自己心头隐隐的期待。
三个人一个人拿着一个充电式的台灯回自己窝里睡觉了,床上铺着凉席,床头开着一个风扇吹着。
三个人在凉爽的房间里都睡得很熟,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五点。
起床一看,风扇和台灯都没电了,房间的四个角落的冰水都蒸发得一干二净,房间的温度上升了几度。
不过因为改造过的房间,隔热膜和加棉窗帘的双重仿佛把大部分的阳光都隔绝在了外面,所以房间里既不干燥的热,也不湿热。
三个人睡醒,又吃了一顿牛奶面包。
然后换上老头背心和短裤,一个人背了一个登山包就出门了。
一开门,一股热浪把三个人都热蒙了,空气炎热得像是要把所有人都融化了一样,连空气都好似被扭曲了一样。
在二十多度的房间里呆了一晚上的三个人感觉直接走进了蒸炉里,因为过大的温差让三个人都有些恶心起来。
刚刚吃过的早饭在胃里翻涌,想要从快要灼烧的鼻子和喉咙处反呕出来。
严磊和刘远已经等在了外面,他们两个人更是夸张,只穿了一个短裤,虽然为了方便脚上穿着运动鞋,但是因为怕热,只是踩进去了,没有把鞋后跟拉上。
就这几秒,两个人的身上就不断地流着汗。
严磊伸着舌头企图散热:“我靠,现在到底多少度啊。”
胡可从背包里掏出温度计,摆在严磊面前:“四十五度。”
严磊虚弱地说:“这人类能在这种天气里活下去吗?”
没人回答他,在这样的天气中,说话都在消耗着人的意志力。
赵娅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来两盒牛奶:“喝一点吧。”
刘远和严磊接过,一口气喝了个干净,他们昨晚一晚上都靠着昨天剩下的水过活,一晚上把他们存的水喝了个干净。
又因为喝水太多,一晚上都在上厕所。
两个人都无精打采的,热得睡不着不说,喝了一晚上水,居然还是觉得很渴。
准备好了,五个人一出门。
发现外面的街道上,一个人都看不到了。
前几天趁着洪水退了,在城市里寻找食物和水的淘金者消失得一干二净,直到五个人大汗淋漓地走到中环国际金融中心。
发现这里排起了长队,严磊过去一问,才发现排着长队是在领取饮用水的。
于是严磊、刘远、赵娅和胡可都过去排队了。
林文一个人去了医疗队,说明一下退出医疗队,然后和郝迟道别。
林文去了医疗队的位置,才发现这里到处都是酸臭味,因为天气炎热用过的医疗器械到处都滋生着细菌。
而帐篷里晕倒的人更多了,大部分都是因为中暑和伤口发炎。
而中暑是没有太多的治疗方法的,昏迷患者可以用药物治疗,大部分只能用冷水降温,可现如今药物短缺,中暑相比起来,只是很小的病,带队医生拿不出来更多的药物在治疗中暑患者身上。
林文走了进去,今天郑老和郝迟的帐篷里没什么患者,郑老正在教郝迟一些医疗知识,林文刚刚找到医疗队的负责人范萍萍说了自己要退出的事情。
范萍萍并没有为难林文,毕竟每天在炎热的高温天气里走来驻地,也是一件艰难的事情,来医疗队的人大部分都不是为了奉献自己。
在末日里,哪里还有圣母高喊着奉献精神,牺牲自己的性命为大家治疗呢。
能活过洪水期的幸存者,最起码都懂得保全自己的道理。医疗队的队员大部分都是为了换取生存物资,毕竟在医疗过程中,也有可能被传染一些疾病。
只是医疗队的待遇好,物资多,所以大家才鼓起勇气来罢了。
在医疗队的名单上划掉自己的名字后,林文走到帐篷外,喊着郝迟的名字。
郝迟扭头,走了出来。
林文依稀间想起来自己迎新的时候,因为和郝迟是同一个导师,那是个九月份,秋老虎毒辣的阳光照耀着两个人。
郝迟脸上有一些腼腆地喊着:“学姐。”
现在的郝迟比那时候成熟多了,也许见了太多的死亡,他面上成熟多了,眼里的情愫似乎看不见了。
林文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我明天就不来医疗队了。”
郝迟弯着眼睛:“那学姐食物够吃吗?”
他似乎想分给林文一些食物,林文连忙说:“我来,是想问你,你要不要,和我的朋友们,我们一起...”
郝迟打断了林文,他说道:“学姐,你有你要做的事情,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呀。”
林文嘴里的话淹没在唇齿之间,她明白了郝迟的言外之意。
她垂下眼:“那我先走了。”
郝迟看着林文,有些温柔:“好好活着。”
林文点点头,转头正要离开。
“等下。”郝迟喊住了林文。
林文转头,面前的场景如此熟悉,像极了当初暴雨之前,郝迟送去临州大学里捡垃圾的三个人回浅水湾时的场景。
郝迟犹豫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巧克力,递给了林文。
他声音有点轻:“下雨之前就想给你的,但是当时太开心了,忘记给你了。”
“可能不太好了,你不要嫌弃。”
“总归能恢复点体力。”
林文抬眼想要拒绝,可是看到了郝迟睫毛在颤抖,她伸手接过,攥进手心。
“谢谢你。”
谢谢你喜欢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