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香香看着沈卿卿远去的背影，失魂落魄的瘫坐在了地上。
她不是嫡女，进宫，是为了博取功名。
可功名没有拿到手，就陷入了这般调低。
如果再给她一次选择机会，她一定不会去欺辱沈卿卿。
这世上，惹不起的人太多。
而这世上，有很多如果，但却在惹了人这件事上没有如果。
她只能在这诺大的皇宫里了此残生，这是进宫前，就要做好的心理准备，落得这个下场，怪得了谁？
只怪一入宫门深似海。
……
大名鼎鼎、嚣张跋扈的香妃娘娘居然被流放到太后偏殿了！
成了有实无名的太后身边的丫鬟！
促成这一切的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尚官沈卿卿！
一时间，沈卿卿的住处门庭若市，各宫妃子争相送入各种礼品极尽讨好。
谁让沈卿卿两次出手，第一次将淑妃拉下马，顺带把淑妃的父亲坑外放了，第二次将香妃送去了太后身边学习“规矩”。
六宫之内，自然无不胆战心惊，尤其是之前曾经因为沈卿卿是狐妖而几次嘲讽的宫妃们，更是将自己珍藏拿出，还写了“情真意切”的歉信。
沈卿卿最开始入宫，住在宸极殿内，后来建立了尚宫局，便也就把宸极殿连带着其余几个小殿划入了尚宫局，成了尚宫局的办公用地。
不过，诺大的尚宫局，只有沈卿卿一个人住着就是了。
此刻，宸极殿内。
沉香袅袅升腾着烟雾，沈卿卿正斜倚着软塌，思索着诛灭世家的大计。
侍女海棠匆匆忙忙从殿外走进来，“尚官大人，外面各宫都送了礼物。德妃、熙妃还手书了谦信给您。您要不要瞧瞧？”
海棠一边说着，一边偷瞧着沈卿卿的神色。
沈卿卿抬眼看了一眼海棠，嘴角勾起来一抹笑容，“意料之中。”
“各宫的礼物既然都送过来了，那就没有退回去的道理，回头你把那些东西分门别类放到府库里就是了。”
“至于歉信？烧了就是。他们若是再问，你就说只要安分守己，本官不会为难。”
海棠慌乱点头，旋即才开口道：“大人，那要不要给各宫回礼呢？”
沈卿卿顿了顿，“礼尚往来，君子所为。所以，你从库礼挑些古籍作回礼就是了。”
“是。”海棠心下叹服沈卿卿的手腕儿，送古籍回去？那不是明摆着让她们守规矩、少来烦人的意思吗？
且，又极度符合女官清廉之风。
简直是一石二鸟！
……
是夜。
沈卿卿换了衣裳，带着写好的奏章和汤盒便去了陆程的寝殿。
门口守着的公公刚要秉告，便被沈卿卿嘘的一声止住了，便当做没看见一样。
沈卿卿见此，莲步微移，海棠跟在后面，给那公公往袖子里塞了几张银票后，便也就陪着立在了外面。
殿内，烛光摇曳，案上堆着许多奏章，陆程正拧着眉用毛笔批奏折。
一道清丽而带着妩媚的声音突然响起：“陛下。”
陆程转头，沈卿卿正立在殿内，笑吟吟的看着他。
一手拿着奏章，另一只手提了个竹藤小篮子，篮子里装着个盛汤的玉釜。
他微顿，霎时收了收眸子，端着威严道：“沈尚官，夜半前来，可有事？”
沈卿卿笑意不减分毫，径直走来，将手头的奏章放在了案上，方才道：“陛下日夜为国勤劳，奴家写了奏章后，念着夜里风寒，便又煮了羹汤，陛下尝尝？”
陆程看着沈卿卿含笑的眼，眸中的期待遮掩不去。
半响，才开口道：“好。”
沈卿卿闻言一笑，顿时将篮子放下，端出玉釜，拿出碗勺，便从釜中舀出汤来。
清新的香气瞬间扑面而来，仿佛早春雨后，清风万里。
陆程霎时便觉得身上的燥怒减了三分。
端碗，抿了一口后，便紧接着将那碗中的汤给一饮而尽，沈卿卿却是已经又添满了，不一小会儿，一釜的汤都已进了陆程的口。
他这才意识到刚才的失态，顿了顿，道：“你有心了。”
沈卿卿抿唇一笑，将桌上的碗勺和玉釜收进了小篮子里，这才道：“我见陛下时常急怒，这便做了清心汤。”
陆程微微颔首，却是没问沈卿卿那汤的方子。
他身上的盅毒，他最是清楚，沈卿卿这锅汤有压制之效，即便是压制，想来那方子也是不传之秘。
顿了顿，抿唇道：“沈尚官日后可以多做些汤过来。”
“承蒙陛下喜欢，奴家一定日日准备。”沈卿卿面若桃花，晃得陆程眼都有些迷乱。
心下暗自想到，规则之笔就是好用，虽然有限制，但她可以把要炖的药材点成清心养神效果极佳，然后再炖入锅中，多倍加成之下，当然有效。
不过沈卿卿并没有说，将小篮子放到一边的架子上后，才开口道：“陛下，我已经将奏章写好了。”
“诛灭世家需要步步为营，而诛灭，总的有理有据。”
“所以，第一步就是，请陛下恩准，让尚宫局具备缉查之权。另，调一批暗卫进来。”
陆程点了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旋即打开了奏章，仔细阅读。
若按照沈卿卿所说的去办，那尚宫局的权威将成为大乾最强。
他顿住，不语。
沈卿卿当然明白他的顾虑，只轻声道：“陛下怎么不说话？难道，是信不过奴家？”
“嗯？”
她声音轻柔，陆程忽的想到，那日在宫外遇刺，沈卿卿飞蛾扑火般过来救了他，道：“我是您很早以前救过的小狐狸呀～”
真的救过吗？陆程记不清了。
迎着沈卿卿的目光，他这才放下手中的奏章，淡然道：“成立辑事厂，挂在尚宫局下面，确实可行，但容易被看出破绽。”
“不如直接让尚宫局拿住缉查之权，这样，朝臣不会起疑心。”
最多只会认为，狐妖又在贪多，可只有一只妖的尚宫局，便是有册封皇帝的权力，又怎么去运行呢？
沈卿卿闻言，心下一喜，陆程这是眼巴巴往她手上放权啊，顿时笑道：“多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