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陆程。
从小我就知道,自己不会也不能受宠。
我的父亲是大乾的皇帝,共有十四的孩子,而我,是第十五子。
我不受宠,不受待见。
三岁,我依旧没有名字,许是皇帝忽略了,我的母亲,带着我,跪在勤政殿门口。
一天一夜,我终于有了名字:陆程。
皇家有个规矩,只有旁系才会用单名,皇帝所出之子,都会是复名,也就是三个字。
我,只有两个字。
那年我三岁,什么都不懂,只在母亲怀里瞎乐。
五岁,我的母亲终于获得了名分,是一个美人,六宫最低。
六岁,皇后来了一趟母亲殿里,那是一个极温柔的人,母亲说她极狠毒,我却是不理解的。
……
时光就这样一年过去了,一切的变故,发生在七岁。
母亲收到了一封信,我不知道信上写的是什么,只知道,母亲看完之后,将那纸发疯一样的撕碎了。
她一把将桌案上所有的东西扫落在地,针线篓打翻了。
她向我走来,我呆呆的立在殿里,直到,她掐住了我的脖颈。
我苦苦挣扎着,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过了半刻,她终于收了手,冷着脸,厉声道:“程儿,刚才去哪儿了?”
我怯怯道,“刚才去了御花园。”
“见到你父皇了?”
“嗯。”我低低应了一句。
“他认你没有?”她声音幽幽,我打了个颤抖,摇摇头,“父皇还要让身边的公公把我赶走,说是野孩子进了宫。公公提醒了之后,父皇才离开了。”
“哈哈哈哈!”
她忽的仰天大笑,那时的我有些不明白,便扯住她的裙摆,“娘亲……”
她蹲下身子来,眼睛通红,直愣愣的盯着我,道:“程儿,你记住了,这一切,要怪就只能怪你的父皇。”
之后又过去了一个月,平淡无实。
这七年,我过的无忧无虑,自由自在,虽然我和母亲住在宫殿里,看似衣食无忧。
但,宫里的人都瞧不起我,连一个小太监都能欺辱。
虽然宫里膳房送来的饭菜又冷又硬。
虽然冬天发来的冬炭仅仅只有几块。
虽然……
我没读过书,只好做些小游戏,用树枝划着地,依旧很快乐。
一个月后,母亲叫我进了殿,我进去了,她红着眼,盯着我。
我有些怕,道:“娘亲。”
她只是盯着我,仿佛要吞了我一般,片刻,才开口道:“要怪就怪你父皇!”
她喃喃道,抱着我,进了另一间房间。
房间里没有光,黑压压的一片。
我四下呼唤着,但没有人回应,母亲仿佛不存在一样,我恐慌了。
就在这时,母亲的大手摁住了我的头顶,她的声音响彻在我的耳边:“陆程,你会是一个暴君,你将要毁灭这大乾。”
一会儿之后,一根针猛的扎入了我的头顶。
疼痛仿佛潮水一般涌入我的心口,我恐慌的四下摸着,叫着,“娘亲,我疼……”
“娘亲,程儿好疼!”
我喊着,哭着,那根针却直愣愣的继续往下扎着。
越来越深。
直到我疼的失去了意识……
往后过了九十九天,天天都是这样,逐渐的,我慢慢接受了。
那天,是结束的时候,她说,“程儿,以后就不用挨针扎了,只要你,好好听话。”
我看着她红色的眸子,懵懂的应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她甩给我一本尚书,道:“你把它学会。”
我怯怯道:“可是,我不认字。”
她将一个茶盏摔过来,说来可笑,宫殿里许多的茶盏杯碗,可是,却极少用到的。
我连忙躲过去了,慌乱道:“我会去翰林院那边听书。”
她冷声说着话,“去吧。三天,必须学会认字。”
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一次重新去听翰林院的学士向我的那些皇兄们讲课,便听的明白了几分。
课后,我缠上了一个老学士,他耐不住我几次消磨,便教了我认字,我认起来很快。
就这样,我学习了五年。
那年,我十二岁,宫里正值新年,母亲拉着我,参加了宫宴,参见了太后。
没有人称呼我是第十五子。
谁都知道,皇帝厌倦了我的母亲。
我像是一个小透明似的,开始成为皇兄们撒气的目标。
我忍着,忍着,不敢说。
母亲自从年宴后,便经常带着我去见太后,我会说话,便讨得太后的欢心,太后很是喜欢我,便赏赐了不少的东西。
我已经明白,母亲要我做些什么。
我开始不经意的挑拨起皇兄们的关系,见风使舵,他们的关系变得不佳。
我开始不经意的去接触朝中的大臣与他们的子孙,当然,能顺利做到这些,和太后不无关系。
可我想不明白,为何一直深居坤宁宫的太后,会待我如此亲热。
就这样,我成功了。
在皇兄们互相争风吃醋时,我的手,已经伸入了朝廷。
那年我二十,她死了,死在了宫里,一根绳子将自己吊死了,她留下了一张纸,“你的父皇,就要没了,你要夺得皇位。”
我明白,只有向上,才能够活下去。
第二天,父皇驾崩了。
连遗诏都没有来得及下。
皇兄们,挣得头破血流。
最终,却便宜了我。
登基第一天,我杀了一个血流成河,可我不后悔。
我发现自己身体中了盅毒和诅咒,时不时的,就会发狂,不能接近女人。
我明白,这是母亲的杰作。
可我,没有消除的办法。
直到,我得到了妖录。
沈卿卿,那个女人,蹦了出来,救了我。
我想诛了她,解毒。
可,下不去手。
便只好僵着,任由她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
这一晃,就晃花了眼。
我迎娶了她,盅毒,被她解开了。
我想,我现在,应当是幸福的吧。
我看着沈卿卿躺在软塌上,慵懒的样子,静静的想着。
今年,我已经而立之年了。
她成为我的皇后,也有三年了。
我们无话不谈,亲密无间。
我搁置了手中的笔,想着想着,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
晚上,她准备了盛大的糕点,告诉我,“陆程,生辰快乐。”
我,愣住了。
灯火明灭间,仿若那年夏天我于书上见的字:“余生若有卿,则前尘往事尽可忘却,从此只忆一人,亦幸甚至哉。”
我已有了沈卿卿,是不是,可以放下那段过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