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长廊,逼仄的狭窄房间,仅仅只有墙壁上的小窗透着一缕微弱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这里是忘川乡派出所的审讯室,普通人避之不及的地方。
“同志,我再说一次,这些罪名是别人栽赃我的!”
宋继扬愤愤不平的看着面前审讯的两名警察。
“我们既然敢抓自然是有了充足的证据的,我劝你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否则的话,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桌对面的一名警察冷哼一声,看着宋继扬的眼神里充满了杀气,因为宋继扬这个事儿太大了,一个处理不好,大家都得脱了身上这层皮!
宋继扬听到这话,仍不服气,还想继续辩解,就听到另一名警察开口说道:“不见不棺材不落泪是吧?好!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铁证如山!”
这警察说完,拍桌而起,走向外面,等到再回来时,手上拿着厚厚一叠报告。
不等宋继扬开口,便主动念了起来。
“1986年1月17日,翠竹乡发生多少腹泻事件,同日下午,清水乡再次发生。
1986年1月18日,忘川乡发生大规模腹泻事件,同日,重阳乡,碧水乡,千喜乡等五个乡再次发生。”
宋继扬听到这里,心中隐隐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这时,手拿报告的警察看向宋继扬,笑着问道:“宋先生,你在这些事里,发现了什么共同点吗?”
宋继扬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猛地抬头,看向这名警察,此时,宋继扬心中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但是,他不敢说出口,他怕会变成真的。
“宋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警察看向宋继扬,见宋继扬低着头不吭声,原本挂着的笑脸瞬间变的怒容。
只见这警察拿着手中的报告,伸手往面前的桌子上一拍,巨大的声响激的宋继扬猛地抬头。
“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他们都吃了你们厂的罐头!”
这名警察声色俱厉的说道,言语间,满是痛心疾首。
“那么多乡里乡亲,这其中还有很多是老人和小孩,你是怎么下得了手的!啊?说话啊!你这混蛋!”
宋继扬依旧没有回答,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愤怒。
“被耍了!”
宋继扬心中猛然惊醒。
就在这时,一旁的警察也发泄的差不多了,重新坐下后,再次恢复成职业化的严肃表情,伸手翻开报告下一页,说道:“好了,下面说说你偷税漏税还有权钱交易的事吧。”
……
审讯室里,还在唾沫横飞。
江海这边已经准备出狱。
“砰!”
铁门猛地被推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江海!可以走了。”
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江海听到这话,双眼突然睁开,迅速坐起身,看向门外的警察:
“我可以走了?”
“嗯,我们调查过了,你和杜兵是正当防卫,无责,不过我得提醒你,下次别这么莽了,居然两个打三十个,现在的年轻人哦!”
开门的警察说到这里,摇着头走了。
“多谢同志了!”
江海笑着喊了声,然后拿起外套向外面走去。
再一次从派出所出来,江海的已经习惯了不少,至少刚出来时的亮度突然变化,江海是适应了。
“海哥,这里!”
刚出门,江海就听到一声呼喊。
转头看去,是杜兵等人。
江海笑着走上前汇合。
临到跟前,来迎接的人也看了个大概。
从左往右依次是杜兵,李川,易开明,田东阳,还有…安宁。
“江海!”
看到江海的第一眼,安宁便扑进了江海的怀里,晶莹的泪水夺眶而出。
“没事了,没事了。”
江海抱着安宁,轻轻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片刻后,或许是察觉到了其他人还看着呢,安宁红着脸从江海怀里出来,然后退到江海身旁,一手挽着江海的胳膊,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江海,眼神之中满是爱意。
“咳咳!”江海轻咳一声,拍了拍安宁的手,然后看向面前一众手下。
“恭喜老板反败为胜!”
田东阳首先开口。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
“江小子,好样的!”
“江海,我果然没看错你!”
“海哥,我牛逼不?”
江海笑着点头,一一回应,随后看向杜兵:笑着说道:“我的计划不错吧?”
杜兵闻言,点点头,但随即有些好奇的问道:“话说那三个纸团里,到底是啥啊?”
杜兵说着,看向旁边三人。
李川见杜兵看过来,笑了笑:“你真想知道?”
杜兵点点头,一旁的江海也开口说道:“你们就告诉他吧,都是自己人,没事的。”
李川却是摇了摇头,指了下江海身后的派出所。
江海见状,顿时明白过来,派出所门口聊这些,这不是厕所里点灯嘛。
想到这里,江海走向李川的小货车:“上车聊吧。”
片刻后,小货车发动,疾驰而去。
“现在可以说了吧。”
车内,杜兵急不可耐的开口,想要知道江海在纸团里到底写了什么。
李川几人对视一眼,最终,李川先开口说道:“你知道宋继扬是什么罪名吗?”
杜兵闻言,先是一愣,又想了想,随即答道:“偷税漏税,生产有毒有害食品,权钱交易。”
说到这里,杜兵猛地抬头,看向李川几人:“你们干的!?”
众人相视一笑,齐声点头。
“杜兵我问你,宋继扬的罐头厂生产出来的罐头,是谁负责运输到各地卖?”
李川看向杜兵。
“运输是…鱼帮!”
杜兵先是迟疑了下,随即猛地惊醒。
“没错,我们来送。”
李川接过话茬,然后解释道:“鱼帮长期活跃在这附近水域,很多人又是土生土长的,可以说熟门熟路,用鱼帮送货,这对宋继扬来说。
此外,非常合适,为了打击我大哥的威望,宋继扬还许以重利,从鱼帮挖走了不少人,逼得我大哥不得不跟着加入。
但是,他忘了一件事!”
说到这里,李川脸上露出冷笑。
“宋继扬用利益诱惑鱼帮其他人,我们也同样可以用利益诱惑这些人,每次送货,我们都会鼓动鱼帮其他人以超出每船罐头数量的方式,偷偷多运出来罐头。
这些罐头,我们联合店员卖出去,收入和店员平分,而卖出罐头的数量也加上这部分,如此一来,宋继扬的店铺,账面卖出罐头的数量和实际收益就不一样。”
杜兵听到这里,连连摆手:“等会儿!你说的到底啥意思,我没听懂。”
江海见状,笑着解释道:“李川的意思是,他们偷拿罐头卖,然后分钱,店员有了业绩,鱼帮的声音有了钱,但宋继扬那里,除了销量好看,钱一点没多。”
江海说完,见杜兵还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打个比方,一个店铺,总数一百个罐头,偷偷加二十个罐头进去,但对外宣称还是一百个。
卖了八十个,明面上,剩下二十个,但实际上,原本库存的一百个,只卖了六十个。
多出来二十个罐头的钱被员工私底下分了,这样一来,卖了六十个罐头的钱,却要交八十个罐头的税。
而宋继扬这人,好高骛远,他不会去数店铺里到底还有几个罐头,也不会关心这一点点钱是多还是少。”
江海说完,看向李川:“我说的对吗?”
“没错。”李川笑着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眼神中满是落寞,鱼帮这次倒戈的事,也算是让李川几兄弟看清楚了,在利益面前,兄弟之情真的没有多么坚挺。
杜兵此时也算是知晓了前因后果,一时间有些感叹:“如果宋继扬不这么自大,恐怕也不会如今这副惨状了。”
听到这话,江海笑了笑:“这个情况我早就考虑过了,因此,李川这里只是第一个纸团,还有第二个纸团等着宋继扬。”
“第二个?”杜兵有些发愣。
“嘿嘿!兵哥,第二个纸团是我的,你忘啦?”
田东阳突然开口,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让杜兵有些不敢相信。